總統候選人辯論的財經政策牛肉何在？

或許是因為國政議題範圍太廣，抑或許是辯論方式的過於僵化，雖然其間有申論、提問、交互詰辯及結論等四部分，但整場下來的感覺似乎對每個議題的答案總帶有不夠完整的缺憾，其中尤其是財經政策的論述，更是如此。歸納而言，整場辯論會所提及的財經議題主要包括，一、稅制不公，貧富差距擴大，證券交易所得稅是否恢復課徵；二、政府債務不斷攀升，選舉支票浮濫，如何解決財政平衡問題；三、勞工退休養老給付之半數，是否應比照軍公教舊退撫制給予百分之十八的利息優惠；四、公營事業的運作，政府是否應該過度行政干預與安插人事；五、兩岸直航對我國經貿的影響，政府為何一直無法打開僵局；六、新十大建設方案有利整體經濟發展，在野黨與國會卻不斷杯葛的原因為何；以及七、這幾年國家經濟表現不佳，失業率居高不下，政府是否應該負最大的責任等。其實，這些問題雙方候選人應早就能預料到而事先做好準備，但即使如此，雙方的表現皆仍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

首先，對經濟景氣與公營事業的問題，陳總統還是一貫的以我國單一年度（去年）的經濟成長率較某些特定國家為高做為解釋的理由，同樣地，亦一再地舉例說明某些公營事業已由虧轉盈，作為施政績效的證明。至於，這四年執政的平均成長率較政黨輪替前低，甚至還出現前所未有的負成長，卻絕口不提。公營事業的績效數字固然由紅變黑，但卻是因營業外收入（如變賣土地）增加所致，亦不曾見其做清楚的交代。此外，對眾所關心的兩岸直航與新十大建設問題，在辯論過程中，焦點被刻意轉移到政治面上。前者的討論重心在於一中前提有無辦法突破，後者的爭辯重點則在於國會的無理杯葛與掣肘，雙方真正主張的財經面內涵反而未曾深入觸及。

其次，對稅負不公與恢復課徵證券交易所得稅的問題，雙方皆模糊以對或刻意迴避。陳總統甚至還為政府的減免稅政策做辯護，秉承「養雞生蛋」的想法，認為減稅一元可以帶動五元的投資增加，進而還可以為政府創造收入。姑且不論減免稅是否真能刺激投資，證諸我國國民租稅負擔率（稅收占GNP的比重）已持續下降到百分之十二的事實，經濟的成長並未擴大課稅的稅基，從而政府稅收的增加乃大幅受到限縮。如果陳總統對減免稅的政策理念確是如此，則可以預料未來國家的財政必將持續惡化下去。相對地，連主席在租稅改革上則比較勇於提出構想，包括個人所得稅改採屬人兼屬地主義以及配合稅制結構作「有增有減」的租稅調整等。雖然如此，但連主席若能如國親政策白皮書中所言，公開的宣示採取限制富人減免稅優惠的「最低稅負制」，以及以經濟成長率的上升作為調高營業稅率前提的「日出條款」，則民眾對在野黨的改革信心將會更為增加。

其三，對政府債務累積與財政平衡的問題，連主席雖提出預算執行效率的提升、非營業基金管理的加強、民間參與ＢＯＴ的擴大、政府委辦業務的增加、以及政府人事組織的精簡等作法，但大體上皆不脫原則性的敘述而已。所有這些主張，不但陳總統沒有一項會反對，甚至有些還正在著手進行中。換言之，雙方在此議題上皆沒有提出任何具體而鮮明的主張。連主席雖然特別強調其在民國八十七年行政院長任內曾達成政府預算的平衡，以作為其未來執政六年平衡財政的保證，但如今政府財政的處境與往昔的經驗已有很大的不同。政府在開源節流的工作上要費更大的力氣，亦要有更大的決心才可。若二位總統候選人都能同意類如「除非國民租稅負擔率上升至百分之十五以上，否則政府經常支出永遠凍結」的主張，我們對政府平衡財政與解決債務的承諾才會有信心。

總之，這次總統候選人的政策辯論的確具有時代性的意義，惟就財經政策牛肉而言，雙方皆沒有真正端出讓民眾為之振奮的內容，殊為可惜。下場辯論會，希望陳總統能擺脫政績數字的迷思，而連主席能更積極而精準的闡述在野的主張，我們相信民眾所期待的政策牛肉終將出現。

（本文刊登於工商時報93.02.15社論）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