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一生中最值得記憶的一件事,因為我搶救了一棵百年老樹,但說起這棵移植空大校園的百年老榕樹,後面還隱藏著一些耐人尋味的小故事,而且冥冥之中,路邊老樹歸根大學校園似乎早有定數,就似國民黨在失去政權之後,經過長久的慘澹經營,只要持續努力,有朝一日,終能獲得人民的認同,從而成為下次政黨輪替後的人民最佳代言人。
在2002年的三月天,澎湖還是處在一個春寒峭料的季節,我與胡俊傑議員,顏教育局長秉直,葉校長天賞等數人在校園喝茶聊天,不知怎麼的就談到澎湖建設的事情,身為菊島居民的一份子,大家似乎都有相同的共識,亦即都可以感覺到「澎湖有在動」,以及「阿偉仔有在作」;前者是指澎湖的建設及美化工作一直持續在進行,後者則是指縣長賴峰偉先生真正的在為澎湖人民作事情,而這幾年中,澎湖不論是人才的培育、公園的興建、街道的開闢、以及其他軟硬體建設的改變,可能遠超過以往數拾年的總合,聞之心有戚戚焉。
在談到賴縣長以興建菊島一百座公園為目標的議題時,胡議員話峰一轉,就談到了澎湖市區有一棵百年老榕樹正面臨遷移或清除的問題;原來是位於馬公市文光路的一棵百年大榕樹因道路拓寬而須移植,卻因樹幹旁枝密佈,體型碩大,加上其所佔面積甚廣,必須有足夠的空間可資容納,因此,鮮有人可以收容,由於道路的拓寬勢在必行,而該地區的拓寬工程又在胡議員住家附近,因此,俊傑兄乃為這棵百年老樹請命,懇請警政單位及親朋好友多多幫忙,為這棵老榕樹安排一個適當的“家”,而這也是我第一次聽到有關澎湖老榕樹的事情。
我對大樹一向情有獨衷,特別是百年老樹更有興趣,因為老樹不僅是地球的資產,更是人類不可或缺的好朋友,事實上,大樹見識了許多人類所無法知曉的歲月,因此,當我獲悉有這棵百年大樹可能移植或遭遺棄時,我便牢記在心,並思解決之道,就在隔天的午後,我便請司機送我到文光路去一睹老樹的容顏,站在這棵高達四五層樓的大樹下,我以一種近乎崇拜的心情向上昂望,但在檢視這棵老榕樹的同時,卻也在大樹的盤根錯節中,看到了滿樹夾雜的垃圾,我有些難過,也有些不忍,不過直覺上我仍然覺得它是一株很好看的大樹,而且是值得大家來珍惜的老樹,因此,當我離開大樹的餘蔭時,我便決定盡我所能,來搶救這一棵可能因經濟發展而慘遭肢解的老樹。
然而,我雖有滿腔的熱誠來搶救並維護這一棵百年老樹的存續,但也確實發了不少心思來處理,而且是在百轉千迴之後才逐漸露出曙光;首先,我必須取得農漁局的認可與協助,還必須有足夠的經費來作搬遷的工作,此外,大樹在搬移之前,必須經過切枝及斷根的過程,這些都屬於專家的工作,而且所費不貲,而農漁局也明白的表示?有這筆截枝及遷移的經費,我也因為?有這筆額外的預算而一度中綴,為了解決困境,我曾要求鼎灣的朋友派人前來協助,但負責管理的長官認為在市區中工作可能比較困難,因為難於管理,我因此知難而退,但並未因此而放棄,只是這件事就這樣被拖延了下來,事隔數旬,這期間,我不僅己陸續完成了校園美化的工作,而且濆水池的造景工程也已告一段落,然而,有關大樹的移植工作依然?有下文;眼看春天的溫煦愈來愈薄,盛夏的焦陽正如火如荼地展開,而當秋天來臨,東北季風亦即將光臨菊島,再不努力,移植大樹可能就要來不及了,於是我積極拜訪縣長與副縣長,以及農漁局長等,希望透過他們的協助,可以將移樹工程獲得圓滿的解決。
在這一段協商與期盼的過程中,有一陣子,我一度想要放棄這棵大樹,因為很多事情似乎都?有獲得適當的解決,直至四月二十八日,副縣長鄭長芳等一行數人因事到空大澎湖中心拜訪,在正事討論過後,我乃舊事重提,希望能就大樹遷移的事情作一個解決,因為以我對副縣長的了解,其辦事的積極與時效之掌控有口皆碑,不論其是否可行,終必要作一個適當的處理,果不其然,就在其拜訪過空大以後的第三天,曾是農漁局局長,現任地政局局長的蔡俊哲先生給我了有關大樹的訊息,只是其結果卻令我有一些失望,因為其建議我放棄這棵大樹,原因是其缺少主幹,樹型不佳,希望我另尋找較佳之樹種,我在一陣錯愕之後,也只有接受他的建議;本以為這棵大樹就如此一世漂零,亦與學校無緣,但事隔半月餘,就在這件事情逐漸不再成為我公私兩忙中的一部份時,在五月十日的那一天,農漁課長吳清富先生前來拜訪,並謂移樹的工作已在進行,希望我這裡即早準備因應,我有些驚喜,也有些遲疑,但我們還是一齊去校園尋找較佳的移植地點,而當一切就緒以後,己是母親節過後了。
2002年的5月16日中午,在農林局林務課長吳清富先生的領軍下,出動了怪手及吊車,以現代的機器設備開挖了古代即已生於斯長於斯的老榕樹,經過截枝斷根開挖與運輸的艱鉅過程,這棵百年老榕樹終於在鄉親的依依不捨中,以及工作人員的伴護下,離開了其定居百年的住所,一路迤邐至空大澎湖中心的校園,由於老樹在菊島地區相當稀少,百年老樹的遷移在全國任何一個地區都是大事,因此,隔日的澎湖時報還為這棵移植的老榕樹作了一篇文圖並茂的報導,當地與這株老榕樹相伴達半個世紀以上的陳老先生還特別要求,希望空大的師生能好好照顧這一株具有靈氣的大樹。
在大樹移植的過程中,我因公在台北開會,未克參與並目睹開挖及運輸的過程,但在隔天我即兼程趕回學校,進入校園時,但見那株被移植的大樹孤伶伶地斜躺在己被開挖的校園上,由於開挖地點太靠近校園的圍牆,且整棵大樹歪斜一旁,無法顯示其雄偉的外?,我繞樹三匝,仔細審視,決定?變移植地點,以老榕樹為校園的主軸,事不宜遲,就在當天的傍晚,我與清富兄作了長談,並提出了新構想,吳課長也頗能認同我的想法,而在臨前往台灣本島開會時,亦留下吊車、山貓、土方及支撐的工作人員之大名及電話,以備不時之需。
五月十八日的清晨,挖土機在八點之前便己悄然開到了現場,緊接著是載著裁培土的大卡車送入了新的土壤,我換上工作服及雨鞋,先與前來幫忙的林朝皆及陳寶桂夫婦丈量大樹的體型,發現其左右?度達142尺,前後長度則為112尺,其高度在經過截枝並運送之後,所遺留下來的高度約兩層樓高,考慮該樹前低後高的樹型,我決定挖一個類似畚箕型的地洞,並以160×140的面積作為開挖的基座,先標出開挖的地點與位置,將前方挖出來的土置放在預定面積之內的後方,再以由深而淺的方式逐漸向後方修正,形成一個前低後高,類似太師椅的造型,再以回填的方式加入三分之一的裁培土,同時並注入大量的清水,這期間,素人雕刻家呂石養,環保局主任秘書李文祝等亦先後來到校園表示對老樹的關心,並一齊加入整救大樹的行列。
大樹在正式定居新家之前,我們先為這株百年老榕來一個?身活動,由於其過去生長的環境靠近馬路及住家,來往的過客在樹下稍歇之後,可能留下大量的垃圾,而百年以來,這棵老榕樹都以一棵包容的心來接納人類所遺留下來的不當,而今既已遠離舊居,則有必要先清除去滿身的不快,輕輕翻開老榕樹的底部與根部,便可發現到許多人的遺物,包括塑膠袋、破瓷器、木板與木材、草繩、破狗籠、咾咕石、磚頭、鐵條、老式酒瓶…等,其種類琳瑯滿目,不一而足,在大樹定居空大校園之前,我們從他身上所清出來的廢棄物,整整裝滿了五個大型的垃圾袋。
在開挖土地的過程中,一部大型的吊車進駐了校園,停放在藍球場上待命,待挖土工作告一段落以後,隨即以其巨大的機械臂膀,慢慢地拉起這一重達百噸的大榕樹,就在這一刻,在場的工作人員開始將樹木作最佳的擺放,我們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地點,以及不同的觀點與需求,將大榕樹的安居地點與面相修正再修正,務必能讓大榕樹在校園中能顯現出其最佳的外觀與形狀,而在移植的過程中,將士用命,從擺正、填土、修正、再填土、再修正的過程,直至符合大樹屹立不搖的神態為止,同時,我們也從前方大量的加水,並從後方大量的將土加高並搗實,就這?,在怪手、拖車、弔車,以及工作伙伴的全面努力下,經過三個多小時的努力,終於將這百年老榕作了全新的定位,當一切就緒以後,我們似乎也看出其所帶來的旺盛生命力,為了表示我們對大樹的尊重與歡迎,我們還為它老人家披了紅色綵帶,希望它能在長命百歲之後,還能在新的地方,安享其千百歲的生命。
澎湖老榕在空大安居以後,許多人聞名而來瞻仰,不僅附近的居民前來一睹大樹的風彩,連老榕樹的老鄰居們也驅車前來一探她的容顏,看看這位才離家兩天的好朋友是否安好,而林朝皆與陳寶桂夫婦在合力參與大樹的定居校園之後,更在隔天帶來水電工具,為大樹及草皮的灌溉作了最佳的安排,雕刻家呂石養亦隨時對大樹的整治表示關心,鼎灣主任管理員鄭財?在柯典獄長亭然的關心下,亦帶領了收容人來為大樹的週遭環境作進一步的淨化,而所有的同仁亦積極的參與,提供一個良好的生活空間,期盼老榕樹能在此安身立命,再以其靈氣佑我菊島居民,護我空大學子。
國立空中大學澎湖中心在經歷十餘年的慘澹經營以後,經過多年的努力,始有今天的規模,只是在競爭激烈的現代社會中,空大必須以更前膽的眼光,更?廣的心胸來面對這多變的世界,空大沈寂已久,澎湖中心十餘年來給菊島居民的感覺幾乎沒有多大的轉變,為了配合時代的需要,滿足學子的學習需求,在公元二千年之後,我們陸續地注入活水,首先加裝國立空中大學的地標,讓島上居民可以在很遠的地方便可看到學校的招牌,接著是美化中堂,開闢心靈小站,舉行鼎灣月,引進容受人的心靈享宴,再讓長眠地下拾餘年的濆水池重新濆出水來,養上數拾尾錦魚,而成為同學們休閒的好去處,今年開春以後,為配合賴縣長的澎湖綠化運動,於是我們裁種了九十九棵樹,而今,有幸加入這棵百年大樹,不僅為學校的百年樹人工作增添了新的光彩,而且綠化了校園,也美化了心靈。
為了讓菊島居民及同學們更能享受學校美化後的賞心悅目,我們同時請了當地有名的陶瓷藝術家吳琇鈴及石雕大師呂石養來為學校造景,前者是以陶瓷作品美化了濆水池,以咾咕石的切片,陶製的天人菊與仙人掌黏貼期間,經過藝術家的造景與美化,將原本了無生氣的藍綠瓷磚變得生氣盎然;後者是邀請素有「澎湖朱銘」之稱的素人雕刻家呂石養先生在學校門?之前造景,其目的一則在防風,一則在美化,呂大師以其豐富的學養,造假山,作步道,鑿濆泉,築石橋,再輔以人物,動物,花草等,讓此一具有呂氐風格的景觀造景成為同學們留連忘返之所,每當夜深人靜之際,我總愛坐在魚池邊,聽聽水聲,看看游魚,喝喝涼茶,那種悠然自得,就如陶淵明筆下的田園之美,在恬淡中自有一番自在與滿足,不必進入馬公市區看盡人間千華,亦不必前往海邊昴看潮水落日,在空大校園席地靜坐,遠看星星月亮與夕陽,近看小橋流水與游魚,人生如此,忽復何求。
空大澎湖中心的校園雖小,卻是五臟俱全,燈光美,氣氛佳,地安靜,是個讀書及休閒的好地方,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大樹為伴,雖然校園中有二十餘棵高大漂亮的赤桐,在菊島中難得有如此高大漂亮的樹木,但因圍繞在圍牆的一方,加上其樹蔭有限,不能為同學們提供遮蔭的場所,因此,較少受到學子的青睞,而今,百年大樹移居校園,空大師生除了以盛大的心情歡迎它的來到之外,我們也將以最大的愛心與努力,來照顧它,愛護它,更期盼在不久的未來,大樹能以其旺盛的生命力,展開通樑古榕的精神,伸開?廣高大有力的臂膀,為大地美化,為學校造福,為同學遮蔭,也為菊島的居民提供一個良好的學習場所。
我親愛的朋友們,一室之不治,何以社會為,一校之不治,何以國家為,國民黨這百年老店在經歷這兩年的慘澹經營以後,應已深切了解「民之所欲常在我心」的道理,唯有全力爭取民眾的支持,才有機會捥回失去的政權,而取回政權就似搶救大樹一樣,是需要花費很大的心思,經過契而不捨的努力,才有機會爭取人民的認同,從而達成光復政權之目的。國民黨隨時歡迎您的光臨,敬請您的指教,期盼您的參與,希望在百年老樹的見證下,在未來的某一天,您我都能成為國家百年樹人與終身受惠的最佳代言人。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