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找誰理財?這個問題很實際,也頗為魯莽。很實際就真的實際,大家都有一點錢,公私部門都有錢,要怎麼打理呢? 找那個理財機構呢?風險和獲利怎麼調和呢?大家心裡都有這些問題,時刻在盤算和處理這些問題。頗魯莽的意思是指錢財是不宜露白的,最好不談,向外人談實在有夠粗魯,和至親好友談也深具戒心,不知聽者如何看你這點錢,如同手中之鳥,捏緊了怕它死,抓鬆了怕它飛。最近市場不佳,看著錢財縮水,也只好自己偷偷搥胸頓足。負責管控公款的公務員,有良心者憂心政府缺錢、公帑危急,沒良心者管他的,推給大環境就了事,自己獎金和薪水不能少就是了。

國人傳統上不善理財。在歷史上只找到對陶朱公稍有正面評價,歷代貨殖列傳上的人物都只有聊備一格,山西錢莊老闆最多做個員外,在戲劇裡沒有不指是放印子錢為富不仁的,商人已是士農工商四民之末,開錢莊號子恐怕更是商人之末了,所以大陸現代化的金融業也還在嬰兒期。台灣呢,四百年來本是白手起家,根本沒財可理,最近經濟起飛,公、私都有了點錢,但對負責理財的掌櫃,國外企業都直屬執行長(CEO),尊為財務長(CFO),而我們社會還認為是「目汁仔頭」(烏賊的俗名,說它「無血無目屎」,冷血無淚兼心腸硬),評價顯然不高,管制法令是越嚴越好。但我們的錢,包括兩岸的私人財富、法人公款、政府錢財,總要有去處,有些只好土法煉鋼自己搞,但不少已摸索到國際金融機構中去了,近年來外貿順差頗鉅但外匯存底下降,只顯冰山一角而已。全國沒有許多理財專家,小至家庭變故急需,大至國家安危關鍵,這時後不知向誰求援。牛頓就因為缺錢,他的曠世巨著「數學原理」無法出版,最後靠好友哈雷(對的,發現哈雷彗星的命名者)奔走於銀行家,才在延遲二十年之後問世。歐洲歷史各皇室貴族,源遠流長者,莫不有銀行家大力支持。

有人問,當觀世音菩薩遇到困難,他會唸誰的法號去求援?急智回答是:還是唸觀世音菩薩,因為「求人不如求己」。理財的問題,該到了求人不如求己的時候了,須改變國人對理財的刻板保守觀念,讓我們的銀行家有世界同步的尊榮地位,讓國人的金融機構能在國際上一展長才,有不少亟待急起直追的做法,這裡提出整合、解放和計利三項。

首先要整合。投資理財早就是「高科技產業」,而我們幾千家銀行分行還在存放款差額中艱苦掙扎,真是害苦金融業,連帶使所有產業受累。高科技產業的確有從小企業起家的,但最終一定是大者恆大。當代全球金融鉅子,十個手指頭數完,台灣或兩岸傾全民之力,能夠擠上一家,那真是國人之幸。

其次要解放,用全新頭腦解除無意義的約束。理財特質只求信用、安全、專業、細膩和獲利,政府一多管,錢就跑了。瑞士旗艦銀行UBS(瑞士聯合銀行),僅境外個人理財部門就為全世界三百萬人掌管他們的9,000億美元,而全世界這項業務市場量有12兆美元。如果以台灣GNP產值為全球的百分之一推估,可能已有40萬國人的1,200億美元財富委諸外國人理財。我們幾千家分行、幾百家投信投顧公司全都小小的,不容易齊備這些理財特質。全台併出一家世界級銀行,打理台灣及兩岸財富,或有求人不如求己的效果。

再就是計利。求天下名、計天下利,有志之士應有此抱負。在世界舞臺與全球理財高手一爭長短,讓美國錢、歐洲錢,也有流向台灣金融機構的一天,才算揚眉吐氣。但要有本事獲利,境外免稅只是誘因之一而已;信用更要長期累積,「瑞士」兩個字是他們金融機構的最大資產,我們也要見賢思齊;至於專業,即須號召全球華人金融專才歸隊,就像我們的電子專家打造了電子王國,我們的金融人才也該有打造金融王國的雄心。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