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我國政府財政赤字不斷擴大,不但中央政府債務餘額屢創新高,地方政府的短期借款,去年亦有八個縣市已超過法定上限,雖然中央政府已要求積極改善,但各地方政府都無力為之。
由於我政府隱藏性債務多,因此,實際債務餘額到底有多少,莫衷一是。根據93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載明,中央政府累計未償債務餘額約三兆四千億,占前三年GDP平均值的34.4%,低於公共債務法規定的40%,但根據立法院預算中心及多位財經立委及學者估算,累計未償債務餘額可能範圍是在五兆三千億至十一兆元之間,亦即分占GDP的53.6%及111%,而我國債務的不透明亦常為國際媒體批評的對象。
雖然總債務存量未衷一是,但既使依政府公佈的公債餘額來計算,我國近年來的債務餘額亦是呈現倍數的成長;我國在民國80迄88年間的平均債務餘額,每年約增1248億,但民國90至93年的平均年增餘額則升為2679億,為前段期間的2.15倍,而92年年增額更達4605億元,為80迄88年平均的3.7倍,因此,債務餘額的快速成長是不爭的事實。
雖然近年債務餘額快速成長,部分源自經濟景氣不佳,造成之稅收減少以及政府為因應景氣衰退的支出增加,但在政府財政收支兩面所存在的根本問題,更是加深長期間政府赤字無法縮小的原因。就收入面而言,稅基的流失是稅收占GDP比例持續下降最重要原因,除原本對特定族群的賦稅減免,及長期為增加產業競爭力所提供的租稅誘因外,近年政府不斷擴大租稅減免的適用範圍,致我稅基面臨嚴重侵蝕,不但使我國租稅收入無法隨經濟成長同步上升,致我國租稅收入占GDP比例(租稅負擔率),由民國82年的18.2%下降至民國92年的13.3%,不但遠低於工業國家的27.9%,亦較韓國的21.8%、及新加坡的14%為低,亦連帶使我政府支出中仰賴穩定收入的稅收比例跌至60%以下。此外,雖然租稅負擔率遠低於各國,但因稅基不公,一般薪資階層仍覺得租稅負擔相當沈重。
而在支出面上,我國目前依法律契約所需編列的強制性支出,計有人事費、債務付息、社保福利津貼及保險補助等,幾佔歲出比例的70%,可見歲出結構的僵固性。尤其近年歲出快速增加的來源,是不具自償性的福利支出,如老人年金、老農年金等,而今我國社會福利支出佔我政府歲出比例,已由民國88年的15.1%躍升為92年的18.5%,相信隨著台灣人口的老年化,此支出將繼續成長;再者,我國人事費支出約佔我國歲出的27%,以國家規模來看約占我國GDP的4.7%,為美、日、韓等國的兩倍,實屬偏高,惟在公務人員受法令保障的情勢下,短期內亦不可能大幅下降。
由前分析可知,我國財政在支出面上,有其僵固性及潛在成長性,而收入面上,卻呈現趨勢上的減少,因此,若未積極改善,勢將造成我國財政之繼續惡化。根據IMF的分析報告,一般新興市場經濟體,可忍受的債務餘額約是25%,而已開發國家則為75%,且因新興市場經濟體較無改善政府債務的能力,致近年其債務比例快速攀升;而已開發國家則有債務比例下降趨勢,不論我國分屬何類,都突顯我國財政惡化情況。
雖然由於我國外匯存底甚高,故短期不致因政府債務負擔過重而引發信心危機或金融危機。但由世界經濟論壇(WEF)所做全球競爭力調查可發現,我國政府嚴重的財政赤字,是拖累我國國際競爭力的重要因素,蓋我國整體競爭力排名,根據WEF的報告,在民國91年及92年分別為第六及第五名,而民間部門科技指數排名更躍居全球第2及第3名,但政府財政赤字,卻分別為71及79名,且為我國各細項指標中排名最差的,因此,政府嚴重的財政赤字,確實對我國國際競爭力有相當的影響。
再者,近年政府支出的擴大,多用於當期的消耗性支出,由於債務償付具有時間的遞延性,致形成債務的承擔者,多非債務增加的受益者,若持續債務的增加,卻不能帶來未來更好的發展空間,此勢將造成我國有能力納稅族群的外移,則國家債務又將由誰來扛呢?
事實上,在改善我國財政收、支及租稅公平的問題上,產官學界研究已久,且已有改革方案,惟過去由於除民國88及92年外,歷年都有地方首長及中央民代選舉,而民國88年及92年又逢隔年的總統大選,為顧及選票致歷任政府不但不敢推動改革,甚且不願縮減支出或增稅,使問題累積越發嚴重,因此,我們除希望未來執政者能積極提高我國財政之透明度,以確切掌握隱藏性與或有性債務之風險外,亦應加強財政紀律的概念,尤其重要的是願意勇於面對問題,積極落實改革方案,否則台灣的未來,勢將面對政府財政破產的現實。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93年六月分天下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