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都知道台灣人的勤勞和敬業精神,而台灣的經濟數據也在不斷地創下新紀錄。台灣的半導體產業更是全球最頂尖的領導者,也是台灣經濟的關鍵和領軍產業。台積電作為台灣半導體產業的龍頭企業,全年營收大約為台灣GDP一成左右,半導體概念產業營收已經達到台灣GDP13.2%,半導體族群總市值更衝上台股37.4%比重。半導體產業是台灣經濟的火車頭,拉動著消費、投資、進出口各項經濟指標,是台灣經濟引擎與社會發展的關鍵動力。

反觀美國經濟一直在加護病房中,靠著參議會不斷地突破美國發債上限進行輸血,而經濟是每個國家能夠維持運轉和持續發展的基本動力,經濟動態表現是在的生產、流通、分配、消費環節,經濟靜態審視簡單說就是每個國家賺多少錢(國庫收入)、有多少債務(國家支出),以及有多少資產(海內外國家所有權)。美國顯然早已經資不抵債,2024財年,美國聯邦政府收入為4.92萬億美元,總支出大6.75萬億美元,僅聯邦中央政府赤字金額就為1.83萬億美元,考慮全美各州政府及其他政府的總收入及支出,美國政府2024財年赤字將達到2.27萬億美元,而美國國家總債務截至2024年底也已經達到28萬億美元。

美國這次重點對台灣半導體產業的策略,將是「連吃帶拿」式地強硬,目的是要把半導體產業全鏈條搬至美國,在美國本土形成產業設計、製造、封裝、測試的閉環,增加美國自身的就業機會和經濟發展,鞏固美國在科技領域的霸權地位。可能美國將分三個步驟打擊台灣半導體與出口產業,第一,對於芯片貿易,繼續加強與增加關於國家安全、科技限制、專利產權、稅率等多方面政策手段,限制台灣半導體產品的自由貿易,強迫製造與商業數據外流美國,第二,利用增加關稅的大棒,增加台灣半導體產業或高價值產業的出口成本,導致台灣本地半導體產業與就業機會轉移,第三,未來甚至將會用匯率手段逼迫台幣升值,迫使台灣的半導體和出口產業降低全球市場競爭力,從而加速台灣高科技產業外流。

政策上,美國已經陸續通過《2022芯片與科學法案》以及2025年芯片三級管制禁令,導致對芯片供應鏈的區域化與成本上升,以及技術和市場的分割,對於台灣半導體行業已經造成實質衝擊。台灣半導體產業的製造工廠已經被迫進行全球化轉移,雖然目前主要公司總部和先進製程仍在台灣,但不可避免地,許多原屬於台灣本地的工作機會已然外移至其他國家;同時,美國的本地芯片產業政策,從拜登政府時期的稅賦優惠引導,轉至川普政府的嚴格管制政策,更提高台灣企業全球化的運營與製造成本負荷。美國對芯片三級禁售令,造成全球芯片市場銷售格局的碎片化,肯定影響台灣半導體產業的全球總收益和利潤率,使得台灣半導體企業面臨成本與稅務增加,技術合作與市場發展限制。

關稅上,唐納•川普不斷地提出對世界銷往美國的產品將大舉加徵關稅,選前他宣稱世界各國,每年從貿易活動中“偷走(steal)”屬於美國的利潤和工作機會。事實上,自川普回到白宮才不到一個月,美國政府已經陸續宣布對加拿大、墨西哥與中國大陸的各項主要產品,近乎無差別地加徵25%與10%的關稅。美國半導體協會(SIA)與波士頓諮詢公司(BCG)去年曾基於當時的美國法令,已經推測台灣在小於10納米晶圓市占率將逐年顯著下滑;而川普最新在一月公開演說中,更提到計畫對台灣製造的芯片徵收100%關稅的說法。美國將來大概率會實施激進的芯片進口關稅政策,無差別武器化的關稅政策將脅迫到台灣半導體產業,台灣企業難以再採取分散出貨據點和由客戶吸收關稅策略,因為不斷段提高的芯片關稅的終點,是川普實現將半導體產業鍊轉移到美國,形成在美國本地的研發、生產、製造的科技產業閉環,這才是關稅戰的最終目的。

匯率上,新台幣匯率的波動對台灣出口貿易向來影響巨大,近幾年新台幣匯率處在有益台灣製造出口的環境階段,外貿成績刺激這幾年來股市和房市繁榮。然而,台灣與美國貿易順差不斷擴大,2024年台灣已升至美國第6大貿易逆差來源,同年亦是美國史上第二大貿易逆差財年,而2022年台灣還僅是美國的第9大貿易逆差來源。如果在科技與資本回流美國,完成美國製造基礎條件之後,川普政府可能通過對主要貿易逆差夥伴的匯率控制,通過匯率工具來實現對衝美國較高的製造成本,川普政府可能使美元對其他主要貨幣秩序性地貶值,創造美國製造業外銷的有利條件,同時快速解決美國鉅額貿易赤字問題,但對台灣出口導向的經濟結構來說,被動的匯率升值將對台灣經濟造成極大的負面傳導效應。

我們要守護台灣來之不易的經濟成果,朝野政黨與產業界共同展開研討會議,制定高科技產業與台灣經濟持續發展政策。《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核心主張是經濟民族主義、反建制與反全球化、限制外來移民、恢復傳統價值觀。在選戰中,川普的經濟主張是勝選關鍵之一,川普的選民也認同需要保護美國產業和就業機會來刺激經濟;川普的第二個任期,也將實現他在美國歷史上的定位高度與未來權利延續。如果在未來四年的時間,美國經濟要全面實現數據上的政治目標和逆勢翻轉,美國所有的貿易逆差夥伴都會面對政策、關稅、匯率多方面的經濟戰爭。唐納•川普在新的任期中,將要高舉經濟鐮刀割向全球,台灣執政當局、企業和每個人都要做好應對準備。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永續發展組顧問、紐約哥倫比亞訪問學者

(本文曾刊登於114.02.11風傳媒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