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統四年任內,財政部長便換了四位,從唐飛內閣的許嘉棟、張俊雄內閣的顏慶章、到游錫?內閣的李庸三與林全。其中,許與李二位乃金融背景出身,一位曾任央行副總裁,另一位則是銀行同業公會的理事長,其二位對財稅領域事務皆不夠嫻熟。顏慶章則是行政官僚體系出身,關務稅務皆甚熟稔,且曾參與多次租稅改革工作。至於林全原係一介財稅學者,棄學從政擔任陳總統台北市府時代的財政局長,繼而升任行政院主計長,並於約一年前受命接掌李庸三留下來的財政部長遺缺。
陳總統甫一就任,就遭逢中央與地方為統籌分配稅款的分配問題爭吵不休。許嘉棟部長為此還舉辦了一場規模龐大的「地方財政問題研討會」,集合地方財政學者專家、縣市財政局長以及中央其他相關單位首長等共同參與。林全當時擔任行政院主計長,因地方財政事務與其業務直接相關,故亦全程參加討論。次年,由於經濟景氣一直無法有效提振,陳總統為求獲得在野黨的支持,乃親自出面召集全國產官學界菁英,舉辦了「經濟發展諮詢委員會」(經發會)。其中財政金融分組,顏慶章部長係官方的共同召集人,而林全以主計長的身分亦為該分組的官方代表成員之一。隨後,由於上述經發會無法針對財政改革議題形成共識,故乃決議另行成立為期一年的「財政改革委員會」(財改會),更全面性的為我國擘畫完整的財政改革方案。該會由財政部長擔任召集人,甫成立時為顏慶章,爾後換成李庸三,但財改會結束時卻是林全。然而,即使林全未因部長身分而擔任召集人,由於他一直是主計長,故當然亦是其中一重要的成員。由此可知,陳總統這四年中所規畫的財政改革工作,迄今只有林全一人從頭到尾皆親身參與,而目前也只剩下他一人還留在內閣裡。在我國官場文化中,這種情況似乎頗為特殊,但同時亦可看出陳總統對林全的倚重與信賴。
經歷了這四年的財經情勢變化,國家財政狀況非但未見改善,反而更加惡化。陳總統未來四年新任期,即將要面對的問題與挑戰乃更加困難與嚴苛,而財政部長的責任自然就更加沉重了。尤其是,七月一日開始,財政部原主管的金融、保險與證券等三項業務,皆將脫離併入新成立的金監會旗下,財政部所剩職掌僅為賦稅、國庫、關務與固有財產管理等。這一政府組織的調整,對財政部而言,或許是一從事稅改的契機,因為財政部可以更為專注的全力推動這四年中所規畫的稅改工作;但抑或許是一功能限縮不彰的危機,如果財政部仍然無法以堅持與毅力克服租稅利益糾葛下的重重稅改障礙。此外,財政改革需要收入與支出二面兼顧,這次政府組織變革並未將主計處與調整後的財政部合併,是故財政部未來進行稅改時,與主計處之間的協調與配合,便顯得更加的重要與關鍵。一個嫻熟主計業務的財政部長,不但可以省卻掉許多兩單位間溝通的困擾,亦可以積極發揮財主一體的改革力量。
林部長就任一年以來,大半的工作重心皆放在金融改革上,惟多屬於延續性的小改革,未有開創性者。以林部長的財稅專長與學識能力,在稅制改革上原應有許多想要施展的理想與抱負,一直沒有機會有效發揮,殊為可惜,亦為國家的損失。二○○○年陳總統參加大選時的財經白皮書,財稅預算部分皆由其負責撰寫。當時林部長以學者身分提出的許多主張例如恢復證券交易所得課稅,被陳總統「四年不加稅」的承諾硬生生的壓制下去。如今國家財政急需有人力挽狂瀾之際,林部長的學者性格應該重新出現才對。
總之,未來這四年,陳總統必定要嚴肅正視財政危機問題,否則國家整體經濟發展的競爭力終將遭受嚴重的傷害。陳總統一直強調其「用人惟才,適才適所」,如果此話當真,就請陳總統從林部長的留任開始做起,並責成其盡速推動租稅改革。
(本文刊登於工商時報93.04.07社論)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