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有人揭發資本五十萬的一人公司「超思」，竟然進口近九千萬顆巴西雞蛋之後，國人才驚覺進口雞蛋疑雲重重。從選擇進口商疑為黑箱作業；日期標示不實，可能過期蛋流入市面卻不知去向；農業部還指示業者以「實質轉型」之名「洗產地」等等，種種荒「蛋」不經，加上美豬改標為英豬、加豬的醜聞，引發食安的恐慌，也讓民眾對進口雞蛋失去信心。

而自陳吉仲前部長以下，每天的說明都打臉昨天的自己，還拒絕提供相關資料給地方政府，行政院長陳建仁也實質轉型為酷吏，對公開提出「壞蛋」資訊的消費者扣帽子，未查證就恣意指摘為「假訊息」；食藥署、檢調也觀望上意，遲至九月下旬才展開稽查；監察院更是自我作廢，裝聾作啞，蛋頭官員們的荒「蛋」表現，讓民眾對政府失去了信任。

而陳吉仲辭職後，行政院長陳建仁雖然宣讀「專案進口蛋專案報告」，並對進口蛋造成社會紛擾表達歉意。但許多論述都違背經濟學理，有必要予以駁正。

專案報告提到背景，說全球禽流感衝擊，其實和國內缺蛋無關，何況國內撲殺禽流感的蛋雞占比不到一％。牽拖極端氣候，只像是幫政府的政策失當文過飾非。

陳揆說短期專案進口措施的目的，包括保障蛋農的權益，則太過扯蛋。進口農產品只會傷害農民和農業，哪來保障？這種說法，和一○九年聖誕節前夕通過進口美國萊豬的行政命令，陳吉仲主委表示感激與感動，不是一樣的荒「蛋」至極嗎？難道設置「農產品受進口損害救助基金」，只是敷衍農民？

陳揆說這是政府第一次大規模、緊急進口雞蛋，希望極短時間內擴大蛋源供應，透過比價機制，獲得最優蛋源，並降低採購價格，故透過多家貿易商進口。

問題是，有三百多萬顆的進口蛋到岸價高到不合理的十六至廿四元，是國內黑市價格的兩三倍，這是什麼比價市場機制？既然緊急，為何空運占進口總數不到四％，反而遠在天邊的巴西「海運」慢慢進口超過六成？官員改口說有效期限應依出口國來源場標示，為何突然一夕冒出五千多萬顆（卅七％）的「過期」蛋？政府出資的台農發、畜產會，在善盡政策任務的表現機會到來了，為何只進口卅三％的雞蛋，約為超思一家的一半？

陳揆說，雞蛋專案進口使得黑市價格迅速消弭，消費者可以平價購買雞蛋，以黑市價格和後來的平價計算出政策效益高達六十億，才是最為荒「蛋」。

農業部心知肚明，「黑市」其實是自己不當的蛋價管制所造成。缺蛋時，政府管制蛋價只會產生超額需求，供應方虧損或無利可圖就會退場而減少供給，使蛋荒惡化，於是形成「黑市」。消費者只好轉到黑市，用比均衡價格更高的價格購買。結果消費者和供給者雙方，都被政府害到招致「額外的損失」。

然而，農業部竟用自己錯誤政策造成的黑市價格，當作進口雞蛋創造效益的基礎，等同於政府前面的錯誤愈多，後面的補正措施的效益愈大，這種「負負得正」的神蛋邏輯，豈不是要人民回過頭來感謝政府的無能？

也因此，我們很好奇，陳部長實質轉型為陳教授後，在講授「價格管制造成黑市」的經濟學時，會不會「擊中」陳部長政策失當的要害？

(本文刊於2023年10月07日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