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開發銀行日前把台灣今年經濟成長率由原先預估的3%下修到2%,主因是全球景氣不佳,影響台灣出口。今年以來,一些主要的經濟數據不斷傳出不利消息,主計總處2月先調降經濟成長率到2.12%,台大和國泰研究團隊3月更預估今年的經濟成長率只有1.8%,這是第一個認為台灣今年無法保2的機構。

雖然現在才4月初,但幾個重要的經濟指標都呈現嚴重衰退的趨勢,讓人不得不擔心今年台灣經濟的表現。其中最嚴重的就是出口的快速衰退,今年1、2月的出口分別為-21.2%與-17.1%,由於出口占台灣GDP六成多,如此下滑幅度對經濟成長影響極大。更慘的是,1、2月外銷訂單成長率也是嚴重的負值,-19.3%和-18.3%,訂單對出口的影響會晚一到兩個月,因此預期未來幾個月出口應該都不會很好;主計總處甚至預估出口要到第3季以後,才有可能看到正的成長。因此,未來台灣經濟成長率可能還會持續下修,也就是說,今年經濟要保2挑戰很大。

出口表現不佳與全球經濟不景氣有密切關係,而全球經濟不景氣則與嚴重的全球通膨又脫不了關係。雖然美國聯準會已經持續升息,去年至今已經升息了18碼(即4.5%),但是美國的通膨仍然相當嚴重,2月份仍維持在6%的高檔。雖然美歐經濟情況不佳,但是因為通膨,現在根本不會考慮降息,所以許多國際機構預估美國與歐盟今年的經濟成長率分別只有1%和0%。也就是說,全球今年將陷入嚴重的「停滯性通膨」。

前央行副總裁陳南光多次宣稱,台灣要小心應對,不然我們也將面臨嚴重的停滯性通膨問題。結果央行和一些學者紛紛表態認為台灣的經濟成長率仍然維持在2%的正成長,而且通膨比歐美小很多,並不符合停滯性通膨的情況。也許目前台灣不符合嚴格的停滯性通膨的條件,但是台灣的情況較為特殊,值得進一步探討。

長久以來,台灣經濟就維持著高成長低通膨的優良傳統,即使進到2000年以後,經濟成長率大幅下滑,但是因為通膨率一直很低,因此過去20多年我們仍然維持經濟成長率高於通膨率的情況。除了2001年的網路泡沫和2009年的金融危機,這兩年經濟成長率為負值,因此低於通膨以外,只有2008年的通膨(CPI)3.54%,高於當年的經濟成長率0.70%,此外再也沒有出現過經濟成長率低於通膨率的情況。也就是說,台灣民眾非常習慣於經濟高成長,而無法接受高通膨。但是現在我們看到,去年經濟成長率(2.43%)低於通膨(2.95%);而今年經濟成長率2.12%預計仍將低於通膨2.16%。連續兩年經濟成長率低於通膨率,這對台灣民眾而言,其心理層面的影響與所謂的「停滯性通膨」應該差不多吧!

與國外相比,台灣的通膨的確是低很多,其中一個重要因素是因為政府嚴格管控能源價格,使得主計總處統計到的通膨率比其他國家低很多。但是,如果我們去看外食費用和每月都要消費一次以上的商品時,物價上漲的幅度都超過5%,而這些商品才是民眾經常性要消費的。也就是說,雖然政府公布的通膨只有2%左右,但是民眾的感受絕對達到5%左右。

總而言之,今年我國的經濟成長率可能會面臨2%的保衛戰;另一方面,通膨的壓力又接踵而來。政府部門一方面要擔心通膨的壓力,而同時也擔心可能出現經濟衰退的問題。這種所謂停滯性通膨的問題其實是當前美國等許多先進國家今年面臨的頭痛問題;而我國也同樣會必須面對,政府部門一定要小心因應才是。

(本文刊於2023年04月08日經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