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馬英九的敘述,所以選擇蕭萬長,乃因其資歷、人品、與操守,國內似乎沒人能出其右。就此而言,也許馬英九是對的;但搭檔選擇,目的是為了在選戰上獲得加分,選民的感受便應重於其他因素。選民是否如同馬先生只以「資歷、人品、與操守」來看待這位副總統人選,恐怕將是值得推敲的問題。
現今社會的選民求新求變,對政治人物的偏好往往也隨著局勢與環境而不斷的重塑。西方學者在十幾年前便曾直言,由於選民的善變,未來民主國家將不可能期待如羅斯福、戴高樂、邱吉爾等奇魅型領袖的出現。也或許因為如此,在選戰中被擊敗過的候選人,二次戰後除了尼克森,根本很少有東山再起的例子。這也是為何,前民主黨總統候選人高爾雖因環保議題而廣受肯定,但當民主黨意圖徵召他復出,卻抵死不願點頭。蕭先生的「資歷、人品、與操守」若果然有吸票的能力,或許當初國民黨也不致在三組候選人中敬陪末座了。
馬英九在政壇上不算新人,但迄今所以能在民調上遙遙領先,無疑因為他的溫和、健康、及拒與權勢者妥協的形象,讓人感受與眾不同,故在相當程度上頗能吸引選民求新求變的期待。現在提了一位「舊時代」權力核心的政治人物擔任搭檔,對馬先生辛苦營造的形象,恐怕將多少有些折損。比較起來,王金平雖然也是個「舊時代」的人物,但畢竟身為最高民意機構的領袖,平常不僅與地方保持密切互動,媒體曝光度也不低,馬在王婉拒後而選擇蕭,怎能不讓人感覺有些「江河日下」?
馬的民進黨對手雖然沒有一個是新面孔,但在公共政策與選戰議題上卻能不斷推陳出新,如公投加入聯合國、勇於向大陸嗆聲、向美國說不等,或許實質上已將台灣推向危險邊緣,也使得我國的政經空間日趨窄化,但既能多少滿足了選民的求變心,支持者似乎也頗有「打死不退」的氣勢。但馬陣營呢?主候選人既已有保守謹慎的形象,現在又搭檔了一位前朝元老,選民對這個團隊還能有多少期待?名政治學者唐斯曾分析,選民通常以「現政府的政績表現」與「在野黨承諾的未來表現」做為其投票選擇的依據,故若支持在野陣營重掌權力,必因在野勢力能給予選民對未來較多的期待。捫心試問,馬蕭配後這樣的期待是增加了還是減少?
馬英九自言,蕭萬長所以出線,乃因其「歷任十年外交官,並且擔任長達三十年的經濟官員,是台灣貿易大幅擴展的功臣。」更曾「領導重大國內經濟建設,像是五輕、六輕等。而在一九九七年出任行政院長的蕭萬長,也帶領台灣成功走過亞洲金融風暴。」此一論述,顯然希望選民在選戰中,能以蕭先生的「過去政績」與「現政府的表現」進行比較,而這顯然與唐斯所指出的選民思惟模式有所扞格。再說,選民如果真的感念這些政績,當初連蕭配應該也不致輸得那麼慘吧!
任何一位副總統搭檔的提出,當然都會在輿論界引起正反兩面的評價。故而總統選了兩百多年的美國,總是到選舉投票日的前四個月左右,也就是在黨代表大會召開時,才會公布副手的人選,以期縮短衝擊發酵的時間。我們很難理解,國民黨陣營何以如此心急的,要在投票日前九個月便公布副手人選?馬英九強調,他找蕭萬長乃是希望他「擔任重振台灣經濟大戰略的總設計師,而不光只是一個備位元首。」故而及早確定副手人選,似乎也有為未來政策定調的意圖。但如果這是馬英九所希望呈現的,更急迫的或許應是公布未來內閣團隊的名單,而不是單一副總統人選。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2007-06-24/中國時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