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全國工業總會提出一年一度對政府建言的「白皮書」,其內容洋洋灑灑,一本建言書整整兩百頁。工總是台灣最大的工業同業公會,他們提出來的建言應該最有代表性,當然值得政府部門重視。 過去幾年工總提出台灣「五缺」的問題,包括缺電、缺水、缺土地、缺工人與缺技術等等,直指台灣問題的核心。只可惜,這些關鍵的問題非常清楚,但是政府部門卻無法提出解決的方案,到現在這些問題依舊存在。這一次工總提出的問題集中在協助「企業轉骨」,而建言書中同時提到不少關於台灣一些重要的基本問題,仍然值得政府重視。

也就是說,其實台灣需要的是同時讓「台灣轉骨」與「企業轉骨」;因為企業轉骨可以提升企業的競爭力,但是整個國家的政府政策和基礎建設也同樣重要,否則如果缺乏國家競爭力的話,企業想要提升自身的競爭力可能也不容易。

首先,工總白皮書中提到台灣現在面臨的幾個最關鍵的問題。第一,台灣產業現在面臨嚴重的失衡問題,其中主要是在電子產業方面。一方面,去年電子產業出口已經占台灣總出口的55.5%;另一方面,其中單單半導體產出占GDP的比重就達到近20%。台灣產業過度集中在電子與半導體產業上,現在因為國安因素,包括美國在內的許多國家都開始強調發展自已的半導體產業,在面臨國際強大競爭下,長期會對台灣相關產業造成不利的影響。

其次,能源與碳排的挑戰是另外一個正在發生的嚴重問題。一方面用電需求隨著電子產業發展而快速增加,另一方面,綠電供應成長速度卻遠遠跟不上腳步。再加上執政黨堅持「非核家園」的目標,造成供電吃緊,這幾年連續出現多起大停電就是最明顯的警告。此外,國際上已確立「2050淨零碳排」的目標,而政府雖然也做了同樣的宣誓,但是卻沒有一個清楚的路徑圖,令產業界很擔心如何與政府政策配合。

第三,國際供應鏈重組與韌性的問題。在美中貿易戰爭和俄烏戰爭之後,國際政治與經貿板塊已經被畫分為兩大板塊,因此供應鏈的分散,長鏈變短鏈變得很重要。但是供應鏈分散會增加運費與關稅,因此是否參與地區性的FTA就變得很重要,如果零組件或半成品在國際間移動需要繳納關稅,供應鏈就不容易在國際間形成。也就是說,台灣能否加入CPTPPRCEP,是台灣能否維持國內和國際供應鏈的重要條件。

最後,因為兩岸貿易與生產鏈的結合還是台灣許多產業最重要的根本,即使全球供應鏈發生重組,但是兩岸生產鏈仍然是不可能被取代的。因此,兩岸維持一個和平穩定的關係,保持順暢的貿易和投資環境,對於台灣的企業而言仍然是非常重要的。

至於在企業轉骨方面,雖然台灣高科技產業產值占比很高,但其實絕大多數的中小企業,尤其是服務業方面,對於真正高科技技術的運用程度是很低的,包括AI、5G、大數據、物聯網與區塊鏈等等。因此,對於大多數台灣企業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如何協助把這些高科技運用到他們的企業上,也就是所謂的「數位轉型」問題。比方說,電子支付在台灣發展的速度就比大陸落後很多,雖然我們相信台灣的技術並沒有落後多少,而主要問題還是在於相關硬體建設不足,這方面還需要政府在相關投資方面做更大的努力。

另外一個問題是,台灣以中小企業占絕大多數,即使他們有意願要做數位轉型,可是他們的能力與規模都無法支持進行科技的升級。我們建議政府應該把科技服務業當成一個產業來發展才對,這個科技服務業就是專門協助中小企業進行數位轉型,協助他們去落實使用這些新的科技。唯有把科技服務業當成一個產業,才有可能普遍出現科技服務公司來協助其他的企業升級。

總而言之,台灣需要轉骨,企業也需要轉骨,而這些問題存在已久,如何確實執行可能才是關鍵所在。政府應該多聽聽企業的建言,不只是看白皮書而已,更應該去實地了解並確實地去協助解決企業的轉型升級問題才對。

(本文刊於2022年8月9日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