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五美國5月份的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衝高到8.6%,市場擔心聯準會偏鷹的決策,引發幾日全球股市的大跌。果然星期四晚的利率決策會議一次升息了3碼。隨後我國央行的理監事會議也決議升息半碼,外加存款準備率提升1碼。

我國央行的決策,考量我國的CPI 5月份也錄得了3.39%,且核心CPI也達2.6%,顯示輸入性通膨的壓力不小,升息是該有的作為。但現今疫情衝擊服務業及中小企業的營運,因此採用升息只有半碼,減低廠商融資成本;搭配存準率透過量的控制,來進行調控。

美國的決策,可以由議息會議的會後聲明窺探玄機。比較這次與上次的主要差別是在於聯準會要表達對抗通膨的決心。例如特別加了一行字說:「堅定致力推動通膨率回到2%目標」。對未來的情勢分析則上修未來通膨及失業率的數據預測,下修經濟成長率的增速預期,顯示通膨軟著陸的路徑將更加崎嶇不平。而會後聲明同步公布的「點狀圖」判斷,可推估到今年底基本利率為3.4%,遠高於3月時所預測的1.9%;2023年底利率則將來到3.8%,比上次結果也整整多出1個百分點。長期利率的預估則由2.4%微幅提高到2.5%。再再顯示決策官員對於利率的調升速度傾向更快速,以克制通膨。

值得注意的是聯準會主席鮑爾議息會後的談話「放鴿」。他透露「下次會議最有可能升息2碼或3碼,但預計升息3碼的舉措不會成為常態」。此番言論激勵美股多頭軍心,道瓊工業指數盤中大漲600點,以科技股為主的那斯達克指數一度飆漲將近4%,也出現債市殖利率回挫及國際美元下跌的情況。

當然大幅加息而股市不跌反升的背後,有利空出盡的意味,也有值得投資的標的。敏感的資金自然會開始進場抄底。因為今年以來,美元指數已經累計上漲超過9%,且創出近二十年的新高水準。強勢美元自然引導資本回流,回流的資金也要找投資的對象進場牟利,這些力量就促使美股的彈升。這也是各國央行不能不跟著聯準會起舞,一起升息,否則外流的資金壓力過於龐大會引起各國金融市場的失序。

另外,根據世界銀行的最新預測,從2021年到2024年,全球經濟成長率預計下降2.7個百分點,是滿大的降幅,加上現在的高通膨會不會引發出現如1970年代石油危機時的停滯性通膨(stagnation)?然而現在與1970年代時有明顯不同:石油價格在1973-74 年上漲了兩倍,1979-80 年又漲了一倍;現在,經通膨調整後的油價僅是1980 年的三分之二,再往上的增長有限,不像那時的翻倍容易。當時70年代美元極度疲軟,金融機構也是一大風險因素,現在美元卻很強勢,金融機構的資產負債表狀況也良好。甚者,美國目前新創跟高科技事業發展潛力仍然很大,足夠拉動經濟向上。停滯性通膨應不至於發生。

準此,美聯準會的首要目標就是抗通膨。我國則現在因疫情,本年最重要的成長動能內需消費,也受到抑制,因此不像聯準會可以下猛藥大幅升息,而是採用量的搭配政策,期對經濟成長的傷害最小。

不可諱言,當前因供給面因素,如美中敵對的加關稅及供應鏈改變、俄烏戰爭所導致的糧食及能源減產,由貨幣政策加息、縮表的需求面調控,無法解決,還可能錯殺市場中的有效需求,造成有經濟下行的風險。然而這就是經濟政策的難處。且不同時代有不同的問題。其實我們也要慶幸現在沒有1980年代金融機構的問題,2010年的歐債危機。經濟政策實施不能等,就是要考慮限制條件下求最優化就好。聯準會如此,我國央行也是如此。

(本文發表於2022年6月17日經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