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發生至今已有兩年半的光景,全球咸遭到病毒肆虐與猝死亡故的痛,誠可謂是天地不仁!在第一時間,少部分國家的領導者竟然打著自由主義的大旗,宣稱成熟的民主社會可以採行佛系抗疫,讓人民主動作防範與安危抉擇;更有不當的政治盤算和等看笑話的幸災樂禍,民主神話與蓋牌作為鬆弛警覺,反而便宜了新冠病毒得以迅雷不及掩耳地,在全球四處做擴散!

一開始假科學之名所推動的自然免疫論,就是以群體免疫率的瞬間達成來安撫社會恐慌;一些先進國家的政要還煞有介事的以個人魅力和拴緊的法律問責,強將醫療資源與安養機構做切分!

因為依法不讓照護機構的長者做後送,必須就地隔離合作生命維持;然則照護機構裡的職員又沒有心理準備與醫護支援來作事態應對,因而棄職潛逃,即使健康的老人最後也被活活餓死。一時間,新冠疫情爆發之處,都如同人間煉獄一般,無助生靈則哀號四起!

自然,關於防疫政策與作為規範的變革嘗試,各國發展程度、照養義務、醫療量能與政府執掌,容有其歷史淵源與立國基礎上的異同,很難一概而論。但無論有如何的應急巧門,能以誠意善念來對待無助生命,能充分做溝通和願意虛心補過,則是民主問責與法治運行的必要基礎。

至於現代文明所自以為是的投票箱與媒體操作,上下其間的意圖卻難以問責,又豈止是驚天駭俗了。看看台灣約有三千名的感染死亡,在24小時內被火化;最近更因為兒童感染屢屢引發腦炎死亡,因而引起第一線醫師面對人倫慘劇的慨嘆,換來的卻只是指揮中心在端午假期的離奇說法:從沒有公文要求必須在24小時內焚燒;只有深埋處置,才需要事前做通報和得到批准!

接連幾天,指揮官陳時中更在收假之前強調,染疫死者的處置規範從沒有改變過;他並指出相關的抨擊是:「沒把重點弄對」。陳時中部長表示,重點應該是「家人想見最後一面」,而非火化時間點;可以在殯葬業者安全與符合家屬期待之間兩全其美。部長建議,也許可以採用透明屍袋等的方式,這部分殯葬業者應該更了解,會儘速找業者開會做討論。

打從新冠疫情在國內蔓燒,為了合乎指揮中心的開設層級與跳脫法定和預算程序的限制,當時就以「超前部署」的理念來做為開設應變的理由。慎終追遠、人死為大,正是人心至盼;怎會需要到此時,才有屍袋的透明化呢?

更何況第一宗兒童染疫的死者,中和的小恩恩,也無法由父母親參與辦理後事。因此,趕在端午收假前藍營立委召開記者會,譴責指揮中心的朝令夕改造成民眾無法見到亡故家人的最後一面!天倫離散,豈僅聞聲救苦啊!

據悉,六都的某市政府給殯葬業者發函,提到新冠屍體的處置,也只寫要「儘快」;但地方規範與中央權責的明確措施,從板橋到南港的地理距離,竟然會如此的遙遠!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政院院長蘇貞昌在高雄做視察,一時口誤的要大家一起打贏防疫「選戰」!畢竟在過去兩年多以來,防疫機關的升級開設都是依照:「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條例」的第7條,「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為防治控制疫情需要,得實施必要之應變處置或措施」。

在民主價值與防疫的緊急作為之間,一旦決策程序少了法治遵循與議會監督的程序內涵,動不動的行政部門還能以調升最高罰金,以人身拘束和強制執行扣款等的新聞放大做政令傳播,那麼讓第五類傳染病、24小時內火化;說穿了,能讓地方政府與殯葬業者將新冠感染的大體處置,都做成恐慌聯想,但這樣集體的悖離倫常與人情事理,不正是「苛政猛於虎」的現代版嗎?

民主價值與社會追求,可不能只剩選舉思考的表象工程啊! 在憲政主義之下的治國方針與利弊權衡,其內涵也絕不只是依法行政的低標達成;不管在平時或是戰時,能符合人民的信任託付,其首要之務依然在:維護倫常與保障人權。

(本文刊於2022年6月6日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