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發兵入侵烏克蘭已八天,雖烏克蘭官兵浴血奮戰,並獲致不少戰術成果,但恐怕還是無法彌補烏克蘭在戰前所犯的戰略錯誤。


第一個嚴重錯誤,是戰前兵力配置。由於烏克蘭在聶伯河以東廣大領土,遭到俄羅斯本土與克里米亞三面包圍;較合理舉措是盡量不讓過多主戰部隊被固定在這,替俄軍製造沿聶伯河南北對進,實施戰略大包圍機會。


但烏克蘭低估俄國出兵的可能性,使戰前約卅個旅的常備部隊中,可能有三分之二都在聶伯河以東,且絕大部分部署在基輔、與俄羅斯接壤的邊境地區、烏東頓巴斯地區、亞速海北岸與克里米亞半島北岸等地。據說光是在烏東親俄分子控制區外圍,烏克蘭一度部署多達九個旅,是開戰前烏克蘭地面部隊數量最多的作戰集團。


更讓人擔心的是,在邊境與亞速海沿岸後方,直達聶伯河岸與基輔的烏克蘭中部廣大空間,戰前可能只有二個旅。換言之,烏克蘭在聶伯河以東的部署,可比喻為雞蛋,即外殼雖然很硬,但內部卻異常鬆軟。所幸俄羅斯的目標一再改變與輕敵,使現階段俄軍的後勤能量,無法支撐此一戰略大包圍。


第二個戰略錯誤,是太晚才實施全國軍事動員。使俄軍的入侵開始時,烏克蘭已經沒有時間和足夠安全的空間,運用新編成的後備單位與若干從前線抽回的常備旅,於烏克蘭中部,甚至聶伯河以西編組總預備隊,用來增加中部聶伯河一線的防衛縱深,或是視情況增援最重要的戰線。跡象顯示,這些於倉卒中動員的後備軍人,極可能是加入就近的烏克蘭單位,不斷的被用於填補各條戰線上的消耗。


這固然使開戰後七天,烏克蘭還能堅守哈爾科夫等重要的城市,並在幾條戰線上勉強維持;卻因為沒有可從俄軍側翼發動反擊,與守軍聯手夾擊的生力軍,使烏克蘭部隊只能在既有戰線上苦撐,無法改善整個態勢,甚至坐待被機動力逐漸恢復的俄軍包圍。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到三月二日俄軍在南線刻松等地已逐漸取得上風,並奪下日後沿聶伯河岸往北躍出的橋頭堡。雖然現階段俄軍在這條戰線只有約一萬七千人,且後勤支援還是只能仰賴與本土分離的克里米亞半島,暫時沒有北上數百公里,與南下俄軍聯手實施戰略大包圍的能力。


比較可能的發展,是先往東方與東北方前進,與頓巴斯戰線的俄軍聯手,先圍殲在當地的烏克蘭作戰集團,開放亞速海北岸的鐵路與公路,建立南線俄軍與本土的陸上交通,加快後勤物資的儲備速度。等後勤條件改善,屆時若基輔還未攻下,不排除再往北方和西北方推進,與從北方戰線南下的俄軍聯手實施戰略大包圍,將聶伯河以東的烏克蘭部隊全數消滅。


對烏克蘭更加不利的是,由於前線部隊多數已與俄軍交戰,俄羅斯又掌握了空優,使這些烏克蘭部隊中的絕大多數已失去向西實施長距離撤退,以免陷入包圍的可能。

(本文已刊登於 2022年3月4日聯合報民意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