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總統在國慶日講話拋出「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的說法,反對人士批判是「兩國論」的再現,混淆了主權與治權的區別,違反了中華民國憲法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的規定,在兩岸兵凶戰危之際,此一說法無異火上加油。

但是美國與日本對此說法卻未有多大的反應,大陸則是以國台辦發言人應詢評論,表示此講話「鼓吹台獨、煽動對立」,還反諷地指出這才是改變現狀,同時是惡意與冒進的言詞。從大陸反應的級別與內容觀察,此事暫時記住,留後算帳。值得注意的是大陸仍然使用民進黨當局領導人的說法,並未點名批判蔡英文,仍未到敵我矛盾的零和階段。

蔡總統在此時拋出這樣說法的目的何在?推測應有幾種可能。首先是單純政策的宣示,表明立場。其次是拉高與大陸談判的籌碼,不過民進黨政府實際上不在乎與大陸接觸與談判,此一說法只是策略的應用。蔡政府評估大陸在舉辦冬奧與「二十大」之前應當不會有激進的動作,因此出招。但是此時大陸不準備接招,它與美國關係的大局,才是目前要處理的重點。

另一種可能是爭取國際的支持,從美日的反應評估,合理推測美國在事前已知講話內容,認為沒有超過破壞現狀的底線,只要重申依據台灣關係法的規定防禦台灣,口頭堅定,行動未明。

因此蔡總統的說法最重要的目標,應當是國內的消費功能,創造議題,引領政治方向,累積國內政治能量,有利於民進黨明年縣市長與兩年後總統大選的結果,同時為後續政權設下框架,建立國家與兩岸定位的遺產。

但是蔡總統口中的「中華民國」只是名詞上的工具性作用,卻無實質性的內涵。中華民國的憲法、歷史、文化、人物,都如外來產物,必須加以改造,如此必然加深國內的族群對立。此外在國內改造發揮的作用,如果放到兩岸與東亞結構思考時,其結果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東亞地區國家的互動方式,至今仍是冷戰的延續。根本原因在於韓戰的影響並未結束,南北韓與海峽兩岸仍然處於分裂狀態,而彼此之間的對立與仇恨,雖然有可能因為領導人的認知與意願暫時減緩,但是一經點燃就可能引起熊熊大火。

更值得憂心的,是東亞地區正在進行的軍備競賽,日本已經宣布不排除國防預算達到國民生產總額的百分之二,超出長年來維持百分之一潛規則甚多。南北韓都在追求國防自主的政策,增加國防預算成為必要手段;我國明年國防預算也達到歷年來最高,東亞地區已進入完整與極度危險的安全困境。美國在朝鮮半島與海峽兩岸各有一個代理人,韓國與我國,一旦戰爭爆發,戰場一定先在兩地,死的是我們的戰士、傷的是我們的人民。

在此結構下,大陸與美國的競爭將是長期與艱辛過程,但是仍會存在策略性的和緩,因此我們看到英美日三航艦聯合演習後,中共近日破紀錄擾我西南防空識別區,對峙情況嚴峻,可是又看到在習近平拜登通電話之後,孟晚舟獲釋、楊潔篪與美國安顧問蘇利文在瑞士會晤,敲定年底前舉行習拜視訊峰會,屆時會談及台灣問題,在此階段,真的要謹守不冒進的承諾。

(本文已刊載於2021.10.17聯合報第A12版民意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