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美國司法部統計,在所有經濟間諜訴訟中,約有八成的指控是針對中國政府,然後在所有商業秘密的竊盜案件中,至少有六成與中國有關。於是美國政府在二○一八年十一月宣布了一項「中國行動計畫」(China Initiative),旨在防止美國科技被中國盜竊,這也反映了當時的川普政府對中國國家安全威脅的戰略重點。

「中國行動計畫」除了識別和起訴從事商業秘密盜竊、駭客攻擊和經濟間諜活動的人之外,還特別重視保護美國的關鍵基礎設施免受外國威脅,並避免美國的大眾和公共政策受到外國隱藏勢力的不當影響。

在這個計畫下美國政府逮捕並審判一些跟中國有關係的教授,司法部已公布至少廿七個案件的細節,其中一些認罪,而另一些則被撤銷或仍在進行中。其中也包括對麻省理工學院和哈佛大學教授的指控,即使連美國人都無法倖免。哈佛大學化學系系主任就因為收受武漢理工大學的贊助而被捕,武漢理工大學更出錢幫他在武漢建設研究實驗室,事後也被哈佛大學開除。

在九月八日,史丹福大學一百多位教授聯名發給司法部一封信,呼籲停止「中國行動計畫」,宣稱該計畫已「嚴重偏離」其原始目的,它正在損害美國的研究和科技競爭力,助長偏見,進而引發對特定種族的仇視,時常僅僅因為他們的國族關係就恐嚇中國學者。

教授們聲稱,類似的調查往往「不是因為有任何不當行為的證據,而是因為與中國的關係」,事後也往往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下被起訴。此外「種族歸納」(Racial Profiling),即使是為了追求正義,既不符合美國法律,也不符合社會的基本原則,這種捕風捉影不僅影響被起訴的教授,且影響到更多的大學研究人員,人人自危並感受到威脅。

美國前能源部長、諾貝爾物理學得獎者暨史丹福大學物理學教授朱棣文在受訪時說,「中國行動計畫」非但無助於保障美國在技術和科學方面的優勢,反而可能損害美國在科學方面的領先地位。他說:「我們爭取了半個世紀的人才流入,現在真的就不要了嗎?」

這個計畫讓中國到美國的留學生大量減少(暑假時五百多名中國理工學生赴美留學簽證被拒),中國教授也不敢到美國短期研究,長遠來講也損害了美國STEM(理工科)勞動力的未來。以美觀台,台灣的「鎖中」比美國當然更嚴重,現在兩岸學術交流終止,也沒有新的陸生來台就讀,這對兩岸的長遠關係和相互瞭解將會是一場等待發生的災難。

(本文已刊載於2021.09.22聯合報第A12民意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