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6月消費物價指數(CPI)年增率達5.4%,創近13年最大升幅,扣除食品及能源的核心CPI年增率也有4.5%,飆上29年來的新高。美國6月生產者物價指數 (PPI) 年增率也有7.3%,超過市場預期。過去幾乎到了通縮的歐元區,6 月CPI 年增1.9%,是連續第七個月上升,核心CPI 也有0.9%。而我國主計總處公布的6月CPI,年增率1.89%,1-6月平均,較上年同期漲1.47%。躉售物價指數(WPI),年增率更達10.74%,1-6月平均,較上年同期漲5.84%。因此,最近全球似乎都面臨通膨的壓力,那會很快升息嗎?

首先,物價為何漲?主因當然是歐美在疫情過後,經濟復甦,需求強勁。例如美國最近二手車、房租、租車、機票和酒店價格都大漲,美國人重新回到辦公室工作,需要開車上下班;解封後,暑假報復性旅遊,租車和酒店需求大增。不論工作、旅遊,長距離都是坐飛機,機票價格就應聲而漲。

其次,疫後的供給面。商品在疫情時生產斷鏈,或是來自國外的貨櫃,因為疫情,碼頭缺工及之前長肆輪卡在蘇彝士運河延續下來的塞港,讓商品及原物料價格持續上揚。

第三,油價,之前因為疫情讓國際產油國聯盟(OPEC+) 今年以來大幅減產。最近雖達成協議開始再增產,但經濟復甦,用油增加,今年上半年以來國際油價累積漲幅已逾45%。未來拜登政府對清潔能源的重視,即要求轉向ESG (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都會遠離化石燃料。大型石油企業基於碳稅及碳排放的壓力,要增加成本或放棄既有業務,都讓油價下不來。

後兩點更釀成現在各國PPI與CPI的差距。尤其美國顯示企業將成本上升轉嫁給消費者的壓力越來越大。但幸好今年以來,其他國家的大宗商品價格傳遞至消費者的通膨形成途徑並不嚴重。一方面是企業還是很有彈性的吸收大部分,二方面是中國因為社會主義體質的計畫經濟,宏觀調控下讓大宗商品上漲勢頭得到有效遏制。連之前沸沸揚揚的豬價因豬瘟而大升,但調控的結果,自今年2月已開始回落,6月28日豬糧價比為4.9:1,跌穿5:1的預警水準,未來甚至要改弦易轍,防止豬價進一步下跌。

與此同時美國就業市場離完全復甦仍遠著。根據勞動部數據,6月非農業就業人口仍較疫情爆發前短少680萬人;6月勞動參與率61.6%,比疫情前低1.7%。疫情期間放棄工作、退出勞動力的民眾仍未完全回歸。甚者,美國實質時薪也尚未出現上漲。6月份實際的平均時薪雖成長3%,但低於CPI,轉化爲工人的實際薪資則呈現負數。普羅百姓生計仍差下,要升息很難。

另外,美國要升息,還有一件事情要先做,就是聯準會(Fed)要減少放水的購債。現今Fed每個月至少買進1,200億美元的美國公債與抵押擔保證券(MBS)。上輪在金融海嘯後第三次量化寬鬆(QE3)時, Fed每月購債規模是850億美元,2014年起每個月減購100億,2014年10月退場完畢,又等到2015年12月才開始升息。

美國是金融市場老大, 通常是聯準會(Fed) 升息後,主要國家才跟著升息。目前看起來Fed 今年下半年才會釋出要減購債的明確訊號,明年再力行實作一年,因此升息最快要到2023年。然而我國也不是完全以美國馬首是瞻。2010年六月底起,到隔年六月底我們央行就領先美,進行五次半碼的升息。當時背景是因為台灣房價漲幅過大,升息有助維持物價及金融穩定。如今台灣正還遭受疫情的折磨,雖防疫剛降級,仍未完全解封,中小企業、服務業嗷嗷待哺,因此台灣要升息,更不可能。

(本文發表於2021年7月30日經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