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節在屆,一項針對國小教師所進行的職場壓力調查指出:95%的受訪教師認為當前的教育政策還是無法減輕孩子的課業壓力,76%的老師則是認為教改並未尊重基層教師,更有54%的老師認為自己的憂鬱指數偏高,至於,不快樂的原因則是來自教育政策不確定性與行政負擔太重等,這也使得基層教師的壓力指數高達71.6%;最後,上課時學生各種的搗蛋行徑,亦成為受訪老師實際教學工作的掛慮所在;連帶地,近九成的受訪者也認為尊師重道的文化傳統已逐漸式微,甚至於有高達98.7%的老師認為孩子最需要加強的是品格教育。總之,諸此種種來自於基層教師自覺性的表述看法,是有它還原回到「教書」作為一項職業與志業的基本提問。

持平來看,回應於『有教無類』、『教不嚴、師之墮』以及『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文化性價值,這使得體制內、外各級學校的任教老師,總會不自覺地背負過多的道德期許,以此觀之,關於上述基層教師職場壓力的相關調查,實乃是長久以來文化結構性環境底下的一種預期性的發展後果,只不過,扣緊該項結構性弔詭所產生知覺表述的職業倦怠,背後所潛藏的若干迷思還是有它進一步廓清討論的必要,比如說:如何嚴肅地思考對於教師進行「去道德性」的文化性解構工程,特別是回歸到當前領域分科以及學術分工的專業服務時,繁重的教學負擔就不應該只是委由春風化雨與全人關懷的道德性指稱,就可掩蓋實際所要面對的各種教學困境。

就此而言,過去關於『傳道、授業和解惑』的教師角色範定,自然有它重新反省與修正的必要;連帶地,諸如情緒管理、理情教育、課室經營與管理、行為改變技巧、諮商輔導團隊等等的專業支持,更是有它妥善建構與有效運作的基本提問,畢竟,老師在從事教學工作的同時,實則會牽涉到動態、變異等等不可捉摸的情境影響變數,因此,如何正視教師與學生彼此之間互為主體的人性因素,並且提供消解、處遇的配套措施,藉此讓相濡以沫的師生關係得以陪同走過這群苦悶學子的年少歲月。

最後,值得注意的是,在會影響到基層教師教學快樂的可能來源裡,家長本身的配合度卻是居於最後末位,此種出自於教師個人的表述意見,多少指陳出來親師互動的缺位與不足,是會影響到老師的教學品質與學生的學習成長,事實上,缺乏學生家長們的奧援、參與,只是讓前線單兵作戰的教師,更可能陷入無可奈何與無濟於事的挫折困境,特別是教師所要面對教育政策等等無所適從的結構性限制時,更會加深教師職場的工作壓力。就此而言,如何讓每學期定時定點的家長日,轉化成為尋常日子裡有效溝通的親師互動,這方面是需要學校當局設計出建制性的運作管道。

總之,該項國小教師職場壓力的調查報告,即便是一項應景的通過儀式,但是,扣緊當前變遷社會裡對於職業專門與分殊化的論述思考時,如何讓教學工作在職業與志業上做必要的切割,特別是之於專業教學工作的人群服務,如何讓教師得以樂於且安於本業,這理當是需要更多對於結構性環境條件的針砭檢討,就此而言,基層國小教師的職場心聲,亦直指出來對於學齡前與體制外各級教師相關工作權益的保障機制!?

〈本文謹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