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總統的記者會,適逢維新百日的改革蜜月期,剛過去了約三分之二的六十五天。

從槍枝管制、氣候暖化、美國的選制、國會變革到難民議題,開頭的記者提問已經畫定前四十分鐘的主軸。就這些兩黨立場長期對立的尖銳議題,拜登承諾會一個接一個處理;他就是要藉由先解決急迫性的新冠疫苗與經濟問題,再逐步爭取兩黨共識來一一解決。

不過前四十分鐘的記者提問,主要針對難民和幼童的生存安危與長期安置;畢竟拜登甫就任,即以行政命令推翻前朝決策。記者們一方面要確認拜登的親力作為,是否能超越川普政權的粗暴過往,當時讓母子被強迫分隔的慘痛;二方面,以軍營改成的收容中心,不人道待遇連番透過媒體鏡頭播送,正考驗著拜登支持者的耐性與曾經的善意期待。說白了,如果阻絕難民在邊界之外,依舊會是長期的作法,那麼拜登與川普政策差異何在呢?

這樣的質疑,足足進行五輪連番的提問!其次則圍繞在阿富汗撤軍、北韓飛彈威脅,和拜登能否徹底解決國會內兩黨慣以程序和權宜問題所造成的僵持。就以內閣人事任命來看,除了國務卿布林肯、財政部長葉倫女士,這以外的人事案所需時間,都超過歷任總統平均值的二到三倍之久。

於國會議事程序的改革,拜登的過往經驗相對自信而且能有深入的應對;畢竟國會折衷協調,正是拜登從政的強項。此後的話題,終於轉到如何應對中國與俄國的議題。拜登重申他將促成民主國家的共同立場,堅定對新疆、香港的人權問題與台灣問題,持續關注和要求中國負全責。

與此同時,拜登也再度凸顯他與習近平的私交,以及春節期間的電話互動。拜登的講演優勢,善於動之以情和做成以柔性領導的風格引領;更一再強調他對於習近平主席的熟悉、電話上據實以告的努力與理解雙方的各自堅持。

整場記者會主要針對國內動盪與棘手的對中、對俄外交。於這兩大議題的回應,其實可以歸結到拜登的歷史認知。他一貫知道設定目標和全力達成的重要;但他同時相信:未來發展,終究要交給未知的命運做決斷。

另一方面,中、俄已不再高談共產主義;現下制度爭執在如何將政權回歸到悉數由全民參與和做成最後的定奪。根據此一思維推演,外交議題最終也要以世界潮流與人心動向來定奪;更一舉迴避是否要由美國帶動以經濟制裁和杯葛貿易等行動,來規範和壓制主要威脅來源的必要性。

當布林肯、蘇利文也都力陳民主決策和有理想標高的共同追求,而不是由美國做主導,甚至脅迫盟邦一起來應對中、俄的影響力。於其立論背後的民主自信與歷史進步觀點的真誠信仰,其實跟拜登的陳述,思緒一致且環環相扣了。

最終開放給西班牙語媒體UNIVISION提問,話題依舊回到難民接受與兒童安置,及傳聞中的不人道待遇將如何改善!這樣峰迴路轉的意外插曲,倒不失為整場記者會的結束高潮。畢竟,人權的實踐,正反映出主流價值與社會關切的最真實所在。

(本文刊於2021年3月29日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