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台中縣警方破獲一非法安養中心,裏面收容了20多位老人家不分男女全部擠在一個10多坪大的房間,但是卻只有4名非法外勞輪班守候、人力嚴重不足,同時環境髒亂、衛生條件極差(只有1個廁所)。此外這20位老人家中還包含有兩名「氣切」的老人,但卻沒有合格的護理人員,因此如果引發傳染,後果將不堪設想!
事實上由於醫療技術的進步,使得高齡化社會成為目前全世界的共同趨勢。以台灣為例,目前65歲以上的高齡人口已達221萬人(占總人口的9.9%),預計在20年以後,高齡人口將占總人口的20%。可是隨著人口快速高齡化的同時,伴隨而來的卻是少子化與家庭照顧功能的逐漸式微。以今年上半年來說,台灣地區每位育齡婦女一生所生育的子女數降為1.1人,已經是全世界生育率最低的國家;而家庭的平均人口數,目前又已降至3.1人,加上不穩定的婚姻關係(今年1-8月結婚人口與離婚人口的比為2.16:1,也就是說,今年1-8月平均每2.16對結婚就有一對離婚)與強大的經濟壓力,使得目前所占比率最高的小家庭就連照顧自身與子女都已顯得相當吃力,更遑論要照顧年邁的雙親。因此老人安養的需求,在目前與可預見的未來必將持續成長。而這也就是為什麼社會上非法的安養中心、與合法但照顧品質不佳的安養中心始終能持續存在的理由。
當然,因為需求的快速增加與合法供給的不足,造成了一些非法業者想從其中蒙混漁利的動機,但是政府相關主管機關與立法單位也並非完全無計可施。舉例來說,根據老人福利法第廿八條:「未經依法申請許可而成立老人福利機構者,處其負責人新臺幣三萬元以上十五萬元以下罰鍰,其經限期申請設立許可或辦理財團法人登記,逾期仍未辦理者,得按次連續處罰,並公告其名稱,且得令其停辦。」這樣的罰則我們就認為太輕,等於是變相鼓勵不肖業者可以投機取巧一下,萬一被抓到了,就先罰個十幾萬,但是如果沒有被抓到,那麼這段時間的收入就算是賺到了。以這次台中縣龍井鄉優印公司非法收容老人的例子來說,業者對每一名老人每個月收取兩萬到兩萬五的費用,一個月就至少可以有40到50萬元的收入,扣除非法外勞的廉價薪水與其他必要開支,仍可有相當豐厚的盈餘;因此無怪乎當警察破門而入時,業者還正在裝修二樓上百坪的房舍,準備擴大規模經營。
此外,令人覺得感慨的是:當非法安養中心被警方查獲後,許多家屬聞訊趕到才知道父母親形同被軟禁。當有些家屬看到電視裏播出自己父母平日所住安養院的惡劣生活環境,以及知道家人平常竟然被七道鎖關在裡面,難過得眼淚直流。但是我們不禁要問:為什麼要把父母送到非法的安養中心?送來之後難道從來都不來探望的嗎?不然怎麼會不知道這裏的生活環境如此不堪?因此父母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子女其實難辭其咎。
此外更有甚者,某位安養院內老人家的兒子去年五月才把父親送來安養院後,就向警方報案說父親失蹤;兒子從此不繳費用,形同遺棄。這其實已明顯違反老人福利法第三十條:「依法令或契約有扶養義務而對老人有下列行為之一者,處新台幣三萬元以上十五萬元以下罰鍰,並公告其姓名;如涉及刑責,應移送司法機關偵辦:一、遺棄。二、妨害自由。三、傷害。四、身心虐待。五、留置無生活自理能力之老人獨處於易發生危險或傷害之環境。」因此政府相關部門應該落實法律的執行,才能給民眾提供最好的社會教育。
〈本文曾刊載於台灣時報民國九十五年九月十三日第二版「社論」;本文謹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