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公開宣布要針對香港國安情勢推動立法後,美國就頻繁對外放出狠話,終於在29日由川普總統親自高調宣告將採取五大制裁措施,其中包括取消對香港特殊優惠地位、嚴格審核並限制中國大陸赴美學術與工作交流簽證、嚴格審查中國大陸企業與資本赴美上市與投資、將制裁迫害港人與香港自由之中國大陸與港府官員以及未來將退出世界衛生組織。

此種政治姿態與運作手法,完全符合川普對外談判的慣常變化軌跡:開頭漫天要價,隨後讓對手就地還錢,最後必是雙方各自有所退讓,以雷聲大雨點小模式達成妥協。特別是川普本人在發言時,根本就是在玩弄言辭,所有前述各項所謂制裁措施,都僅止於啟動政策宣告,並無任何達到目標時間表;敲鑼打鼓講出追求目標,但未能說明相關細節,特別是未來進度以及實施程度,更是完全未曾交代清楚,讓人感覺不過是虛晃一招。

更有論者不客氣地指出,川普手中所持王牌其實僅有取消對港關稅優惠,但其並未對此提出明確承諾,至於取消對港特殊優惠地位,如何將其納入目前北京與華盛頓雙方間既有商貿關係,此等體制工程難度,川普本人更是刻意迴避,完全就未曾觸碰,讓人感覺此項宣告過程,只不過又是一場標準川普風格滿嘴空話的政治戲碼。

其實早在華盛頓揚言要因北京訂立「港區國安法」而制裁香港之際,大部分商貿學者與經濟專家就已拿出雙方實體商品貿易、服務貿易、相互投資以及港府本身所持財政儲備等統計數字,明確指出美國手中並無任何談判籌碼可言。特別是香港本身所具國際金融都會地位,是與美國金融企業所經營服務貿易息息相關,任何傷害香港之經貿封鎖與金融抵制,絕對會是損人不利己,美國內部阻力絕非白宮能夠輕易排除的。

美國制裁香港各項措施,只要是處理不當,必然會由香港股市期貨等金融商品市場,繼續連動衝擊到美國本身資本市場。此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架構下,華盛頓其實並沒有任何政策施為空間,所以任何制裁行動必然是要考驗政治意志,川普面對總統大選,在疫情衝擊下要維持本身社會就業率,以及保證經濟榮景都已經來不及,怎有可能會橫生枝節,隨便搬石頭去砸自己的腳?

因此港府在回應美國政府祭出所謂制裁措施時,亦是毫不客氣地拿出各項經濟統計數字,態度強硬地提醒華盛頓,香港所具備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是靠本身實力,而非仰賴美國所施捨給予之恩惠,所有平等互惠往來過程中,美國才是整個對港金融服務貿易獲利者,假若美國存心要採取同歸於盡的瘋狂政策,依據香港對外依存度來說,對美國金融企業所產生傷害,絕對要比對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的影響更為嚴重。

國際政治談判正如戰場用兵,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就必須靠威嚇氣勢讓對手鬥志崩盤,因此在展現手中籌碼時,就必須可信、可行與有用,假若無法讓對手相信本身具有極強政治意志,政策工具確實具有嚴重殺傷實力,同時足以產生所望效應,那麼必然會被對手看破手腳,看穿所有如此說法,只不過是政治牌局虛張聲勢,手中根本就沒有任何有利底牌,得以在博弈交手間真正取勝。

假若華盛頓真是手中能有任何籌碼去制止北京後續進行立法作業,其指向對象絕對不應該是香港,而是要正本清源去對北京施壓。因此美國繞個彎去打擊香港,希望讓北京知難而退,實際上不過是順勢下馬,而非手中真有籌碼。

川普上台以來,整個施政風格確實讓人不敢領教,經常是喊得很大聲做法很有限,國際社會對於其動輒推翻或是退出國際協議,已反感到極點。美國聲稱制裁香港更是胡亂開槍殃及無辜,是硬將政治牽扯到經貿;要是制裁香港到最後是虎頭蛇尾不了了之,完全不會令人意外,只不過更加證明了川普色厲內荏的人格特質。

(本文刊載於109.06.01 香港三策智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