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載由慈濟功德會所一手推動的骨髓捐贈活動,累計的捐贈人數已達到有三十萬名,並且成為全世界第三和華裔地區第一大的骨髓捐贈資料庫,同時配對成功的個案有一千一百例,顯然,對於這項的慈濟人文奇蹟,是有它論述思索的必要。

無疑地,慈濟本身的組織發展已經成為當代台灣集體記憶的一部份,事實上,不論是人力的動員、財物的勸募、骨髓的布施乃甚至大體的捐贈等等的禮物關係(gift relationships),慈濟的表現是有目共睹且教人敬佩的,然而,除了慣常之於證嚴法師個人神聖魅力領導型態(charismatic domination)的論述探討外,慈濟的骨髓捐贈活動成功地扮演社會行銷活動(social marketing)的同時,也有它作為其它非營利組織借鏡參酌的地方。

就社會行銷本身的論述觀點而言,慈濟的骨髓捐贈活動得以順利推展並且卓然有成,主要還是由一系列的觀念技巧所聚集合成,首先,在骨髓捐贈對象的設定上,諸如涵蓋所有民眾的無差異大量行銷(undifferentiated marketing)、藉由活動來傳達骨髓捐贈相關醫學觀念的知識行銷(knowledge marketing)、直接與捐贈目標對象接觸的零階通路(zero-level channel)以及從驗血到實際捐髓一路來不同知覺感受的體驗行銷(experiential marketing)等,這使得慈濟的骨髓活動才能有所突破;連帶地,骨髓捐贈的社會行銷在提倡參與捐髓驗血活動的同時,也必須面臨到畏懼麻醉抽髓的競爭行為與配對成功的捐髓者突然喊停不捐的惡習行為及其與期待出現之實際驗血捐髓的策變行為(desired behavior),彼此之間所出現的拉拔抗拒,以致於增加了推展工作的困難性。

對此,包括推銷骨髓捐贈此一產品、提供慈濟髓緣人壽保險的成本代價、成立骨髓關懷小組的通路以及採取各種形式的推廣手法等等的行銷組合(marketing mix),慈濟展現出運籌帷幄的周詳考量;連帶地,推展骨髓捐贈活動的同時亦有必要進一步去檢視背後的行銷環境,像是之於慈濟優勢的動員能力與主觀特定的宗教信仰等等的內部環境以及之於廢除三等親限制的機會但也受制於捐髓損身傳統觀念等等外部環境的綜融評析,這多少點明出來即便慈濟的骨髓捐贈活動是一項幾近壟斷性的社會行銷方案,但是,如何使得抽髓無損己身的知識目的、為受髓者帶來重生機會的信念目的以及實際參與捐髓驗血活動的行為目的,這三者間得以產生首尾一貫的銜接作用,這也是包括慈濟在內的公益團體要共同面對的結構性限制。

本質上,骨髓捐贈行為是一種社會性財貨(social goods),但是,捐贈行為的本身亦同時糾雜著理性選擇與道德選擇、自愛與利他等的多重性的論述意義,這使得直接將骨髓的捐贈行為引援成為某種的新改革主義(new reformism),這是需要持續性的觀察,特別是如何將華人世界裡功德迴向親人的『非對稱性交換關係』(asymmetrical reciprocity)觀念,轉化成為與一般他人相處之「概化的權利與義務」(generalized rights and obligations)的社會共識,就此而言,看待慈濟骨髓捐贈活動的意義,理當是要進一步思索檢視非營利組織的存在意義、社會連帶以及社會變革等等目的性價值(terminal values)的人文課題!!

〈本文謹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