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這次受到新冠肺炎衝擊甚大,目前每天新增確認案例持續增加當中。本來3月26日到3月30日之間,每日新增案例的增加速度有減緩現象,甚至連中央疾病中心(CDC)主任佛奇都說看到一線曙光,但是到了3月31日,新增案例又竄升到2萬4000多例,形勢非常嚴峻。

美國是一個高所得成熟經濟,服務業占8成多,而服務業裡面,餐飲、觀光、娛樂占了很大的比率。現在因為新冠疫情,幾乎所有大型集會都停止了,CDC日前也呼籲沒有必要盡量不要旅行,包括國內旅行;在這種情況下,美國整個經濟減緩速度當然會很可觀。有機構說,失業率可能提高到15%。

日前美國最新公布3月15~21日請領失業救濟金人數,居然從過去平均每周20多萬人,一次跳到320萬。美國現在失業率是3.6%,如這320萬人為新增失業,那美國下個月失業率上看5.6%。

美國政府知道情況的嚴重性,所以在3月17日推出紓困方案,規模達到近2兆美元。其中有5000億美元是直接發錢給民眾,分兩期,第1期大人1人1200美元、小孩500美元。這個是必須的:去年底的調查顯示,美國有45%的人沒有儲蓄,24%的人儲蓄存款少於1000美元。所以沒有收入,等失業救濟金用完,沒有其他收入,生活馬上出現問題。

這2兆美元裡還有對企業給予紓困或貸款,其中航空業就占了611億美元;還有3500億美元是給中小企業提供貸款;1300億給醫院補助;此外,失業保險補助加碼,每周可以領600美元,最長可以領4個月,共約2500億美元。州政府跟地方政府補助款是1500億美元,另外白宮會提供經費給聯邦機構458億美元。

美國的特殊國情使得她有動機設立這麼大的預算規模。台灣的情況跟美國有很大的不同,服務業雖是最大的行業,我們畢竟還有相當的製造業當基礎,全球製造業供應鏈的復工正在積極進行中,所以至少在失業率方面不至於達到兩位數。另外,還是要看行業跟地區;觀光旅遊業情況最差,而此業集中的縣市,前5名是台北市、新北市、南投縣、高雄市、花蓮縣,都會遭受很大的衝擊。

所以編紓困預算一定要對症下藥,不能隔靴搔癢,對症下藥最好的方法是對於受影響民眾直接補助,就像美國這樣。另外在上次通過的600億元特別預算裡面,有一個最大問題是,地方政府幾乎沒有角色:只有5.7億是透過地方政府發給中小學作為防疫使用,5億是透過地方政府分配到傳統市場防疫使用,這兩項都不算紓困,另外還有4億元是給地方政府做示範商圈的改善,這是屬於整體環境改善,也不算紓困。所有的直接紓困都是中央政府一把抓。問題在於,地方政府會比中央政府更知道哪種商號需要紓困,哪個地區需要紓困。

例如在日前台北市舉行的一場研討會中,來自馬祖的代表說,現在中央政府規定要用健保卡到藥房排隊買口罩,但是不曉得政府分配口罩的地區比例是根據什麼。在馬祖,南竿分到的口罩數量非常不夠,離馬祖55分鐘渡船距離的離島莒光鄉,口罩卻過剩。馬祖縣政府沒辦法,只好搜集政府員工的健保卡,坐船到莒光鄉領口罩,回來再支援南竿需求。這就是一個例子,類似這樣的例子非常多。各縣市政府最清楚他的轄區內有哪些產業、有哪些員工、哪些地方受到新冠疫情影響最大。

現在政府又要提高預算額度,據說要增加至少千億元預算。109年中央政府總預算2兆1000億裡面,有2947億,亦即約14%,為統籌分配稅款,會依照公式發放給地方政府,包含直轄市及非直轄市。我們建議此1000億特別預算裡同樣比率,也就是約140億,給地方政府去幫助他們轄區內的中小企業、沒有登記的零售商家、受到影響的農家等。

我國財政制度長久以來被說是中央集權集錢,幾十年來都說要錢權下放到地方,但是沒有真正做到。這種情況之下,很多地方真正受到影響的員工就沒有辦法得到補助。當然,地方政府有了權力,也要有責任,例如必須訂辦法,要有申請窗口和審核機制,並不是空白支票。如果能這樣走的話,未來會比較理想,比較能夠真正幫助到每一個角落的弱勢民眾。君不見,美國的紓困預算裡就有地方政府補助款1500億美元,鼓勵大家往這個方向努力。

(本文原刊於2020年4月2日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