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今(2020)年的大選越來越精彩。連任的川普有執政的優勢,也有執政的包袱,加上最近新冠肺炎的疫情肆虐及金融市場的動盪。曾經準確預測2008年金融海嘯的「末日博士」,紐約大學經濟系教授羅比尼(Nouriel Roubini)及不少知名人士都認為川普連任無望。

無巧不成書,最近股市的動盪,美國股市大落大起。道瓊指數曾發生多天大跌超過1000點的情形。3月9日甚至發生一天大跌2,000點,11日也狂瀉1,464點。川普在2005年有一段推特文:「如果道瓊指數在一日跌超過1000點,沒有任何藉口,在任的總統應該被裝進大砲,以高速射向太陽」。這段短文被挖出來,在網上瘋狂傳閱,象徵川普連任路途迢迢。

美國的民主政治建構在共和與民主兩黨之爭上面。兩黨在國際、政治、經濟的看法,其實差不多,也都與時俱進,順應時代潮流。但在政府與個人定位的核心基本理念還是略有不同。民主黨主張存在大政府,以稅務設計平衡貧富不均達到國家帶領發展的目標;另一方面,共和黨則主張小政府就好,盡量鼓勵自由競爭,政府只要立好規則,扮演好監督的角色。另外在個人權利義務上,民主黨較為開放認為要尊重個人自由、自主權利,但也要為少數民族爭取基本權利;相對的共和黨則傾向保守,明確主張對家庭、倫理、個人操守及限制的重要性,反對個人的過度膨脹。因此不少人年輕的時候熱血沸騰,支持民主黨,年長後成熟穩重,轉向支持共和黨。

如果川普不能連任,我們就該注意現在民主黨的選舉。之前的初選局勢,左派的老將桑德斯本來在新罕布什爾州及內華達州壓倒性領先。直到2月29日拜登才在第三戰的南卡羅來納州以28%大幅度領先的強勢差距,驚險地穩住了選情。最近的超級星期二,涉及逾1/3全國黨代表票。而大戰前夕,在愛荷華初選獲勝,在新罕布夏也高居第二的布塔朱吉退選,並宣布為拜登背書。因此桑德斯雖贏得大票倉加州等四州,但拜登卻拿下德州等十州;之後億萬富豪彭博也因得票不如預期宣布退選,並支持拜登。民主黨的選舉越來越好看。

桑德斯在美國政壇從政已近50年,還曾登上《時代雜誌》2016年度「全球最具影響力人物」榜榜首。他本來是一位民主社會主義者,也是美國歷史上首位信奉社會主義的參議員,並不屬任何政黨。2015年,桑德斯正式宣佈參加美國總統大選,由於參加美國大選時加入民主黨黨團運作,故被算作民主黨的一員。2016年的民主黨初選在多次民意調查支援率領先的情況下,被希拉蕊聯合民主黨內力量擊敗,許多桑德斯的選民因此轉投川普。這個事件後來被民主黨深入檢討,美國媒體甚至稱為是希拉蕊失敗的「重大隱藏因素」。

桑德斯長期主張的「民主社會主義」政策特別受美國年輕人支持,其中包括全民醫保、大學免費、赦免學貸和高稅收。昆尼皮亞克大學(Quinnipiac)在1月中旬公佈的一項民調顯示,在民主黨人中,青年選民以及拉丁族裔支持大舉支持桑德斯,而65歲及以上人群中僅有7%支持他。哈佛大學經濟學家格萊澤也認為,美國政府數十年來的政策讓「後來者」更難出頭,因此千禧一代的年輕人較前幾代人更接受社會主義願景;而這些年輕人正是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桑德斯的主要支持者。

然而桑德斯主張「小政府」、「個人力量」和「社會精神的自由市場」被一般民主黨人士認為路線有「過激威脅」,拜登也就藉此擴大黨內遊說與黨外造勢,強勢而成功地把自己形塑成「能避免桑德斯出線的唯一溫和派候選人」,贏得最近的幾場初選。

更激進的華倫教授因為擔心被邊緣化,目前已經退選。未來的發展,預測民主黨將成為「兩強對決」。然而桑德斯的高稅收及一些反商政策還是被認為是罩門,拜登則將會穩紮穩打最終脫穎而出,與川普進行最後的廝殺。可是即便拜登勝出,桑德斯所代表的「民主社會主義」思潮,將在民主黨中留下深刻的影響力。

(本文發表於2020年3月13日經濟日報,原標題為:「民主社會主義」注入美國大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