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個多月前蔡英文總統接受英國媒體BBC訪問,明確地為「這個國家」提出一個新名稱:「中華民國(台灣)」,她說「我們不需要宣告獨立」、「我們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國家,我們叫自己中華民國(台灣)」,這與1995年前總統李登輝訪問美國康乃爾大學演講時提以「中華民國在台灣」貌相似而實相遠,她把李總統用的介系詞「在」(on)去掉,一字之差,差很多。

在蔡英文新的修辭中,中華民國=台灣,狸貓換了太子,而李登輝的「在」台灣並沒有改變中華民國的法理內容,主權仍及於原先的中國大陸,當下是因為內戰的關係,暫時偏安「在」台灣,治權範圍僅及於台澎金馬。換言之,當時作為總統的李登輝先生並沒有放棄「大中原」,冀望有朝一日,台海兩岸仍將隸屬於一個國家之下;理想中,她的名稱叫做「中華民國」。而蔡英文上個月的談話,基本上已經邁向「法理台獨」,在原有的國家名稱「中華民國」之下括弧台灣,偷梁換柱,意欲把主權範圍和治權範圍合而為一,終止「這個國家」的「不正常」狀態。

中國國民黨主席選舉日期漸近,候選人郝龍斌18日在臉書上有意挑起這個議題,他對於蔡英文的說法表態「絕不贊同、不接受」,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其實是向另一參選人江啟臣出招,要求江對於這個問題明確表態,事關國民黨的國家主權定位主張及兩岸政策,如果江啟臣有「台灣國民黨」之思,正好引蛇出洞。

江啟臣接受媒體訪問,他說:「中華民國的意義,不僅是代表領土、主權、國家概念,也是國父孫中山追尋的自由、民主、均富、照顧弱勢的價值與制度。」他認為海峽對岸的北京政權可以不承認我們的主權,但須正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承認兩岸分治分立的狀態,兩岸方能談論未來。

審視郝、江兩人的論述,可謂老成持「黨」,不至於在黨內立時產生路線爭議,但是衡量年輕人的相關留言,多數並不買帳,有人譏諷兩位候選人,到底什麼時候要「反攻大陸」?也有人期望看一場龍虎鬥,挑戰誰敢改「中國國民黨」為「國民黨」,成為真正的「本土」政黨,以便和民進黨就公共政策及治理能力競爭,而不至於「未戰先敗」,輸在背負「中國」這個沉重的包袱上。為了爭取年輕人,國民黨所謂的「藍」,會不會以「另一種藍」出現?

國民黨在大選大敗之後,不免要回頭「搜尋靈魂」,丟掉「中國」這個包袱既有其現實意義,也能激發新動能、新想像。這讓我想到歌德的「浮士德」故事;浮士德是個學識淵博,精通魔術的人物,他為了追求知識和權力,向魔鬼做出交易,出賣了自己的靈魂。看著蔡英文的勝選,國民黨會不會起心動念,忍不住去和「去中國化」這個「魔鬼」做交易呢?

(本文已刊登於2020.02.25 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