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蔡英文當選民進黨主席，隨即在媒體撰文「我對憲政改革的主張」，將國會與民意的嚴重脫節，視為「當前」最重要且急需解決的問題。其中，除了票票不等值的問題外，「讓小黨有生存空間」，更是當時蔡主席念茲在茲的課題。才不過5年，這些憲政改革不僅沒有踏出半步，如今黨的祕書長與內政部政次竟然不約而同地說出票投給小黨是浪費。作為支持蔡總統與民進黨的小黨，恐怕更是如人飲水。

回到2014年的時空，太陽花學運剛落幕，蔡英文為了拉攏興起的學運勢力，拋出種種美麗誘餌，包括選區調整、改採德國聯立選制、降低不分區分配席次門檻等，希望結合社會各種多元聲音一起進入國會。另方面，在台北市則先與柯文哲合作，終結國民黨16年執政，進一步在立委若干劣勢選區放棄提名，轉而支持小黨突圍，以對抗國民黨完全執政的一黨獨大。打擊主要敵人的合作策略奏效，成功團結了反藍的政治力量，讓民進黨選戰接連告捷，蔡英文更順利當選總統。不過，這一切的美好，卻在民進黨完全執政後，開始變調。

與時代力量的合作，僅僅維持了1年半的光景，雙方就因為《勞基法》修法問題出現裂痕。漸漸地，越發霸道的大綠，再也容不下小綠的雜音。當時代力量內部對於2020年是否再次與民進黨合作發生路線衝突時，黃國昌對於華航私菸案的窮追猛打，林昶佐、洪慈庸、林飛帆等相繼出走挺蔡，幾乎成了壓垮時代力量的最後一根稻草。至於與柯文哲的合作，更因2018年底九合一選舉而分道揚飆。被不斷抹紅的柯市長也驚覺民進黨不可靠，決定另尋外掛組黨，自立自強。

大綠與小綠，從攜手到分手，速度之快，讓人意外。這其實反映出蔡總統與民進黨得勢之後的霸道跋扈。今天獨派團體「一邊一國」之所以堅持參選，部分人士更緊咬論文不放，不正因為蔡總統堅持連任，而在初選時對賴清德痛下殺手與強力控制媒體言論所致。時代力量至今不願與民進黨合作，不也是因為在立法院內感受到大綠唯我獨尊的傲慢態度所激起的反彈。當民進黨自己內部為了初選與爭食不分區名單，都已經顧不了形象時，自然更容不下小綠來分一杯羹。但這醜態畢露的名單，卻又意外給了小黨們一線生機。

回顧這幾年，這些小黨自始只被視為側翼，當作帶風向、打群架的工具。在民進黨與蔡總統眼中，「給」小黨生存空間，不是制度上讓小黨能夠獨立自主，而是一種「斷不了奶」的「恩賜」。一旦翅膀硬的小黨想獨立自主，她不僅挖你牆角，更可能趕盡殺絕。不過只要願意「俯首稱臣」，上回選舉她可以禮讓幾個選區，這回可再騰個不分區，繼續留「給」你生存空間。

蔡主席5年前說第7次修憲讓小黨幾乎湮滅，而民進黨付出代價，也必須擔部分責任。如今可以讓民進黨享盡紅利的制度，當然不用改了。至於小黨，順我者得永「生」，逆我者不只「浪費」選票，更可能直接把你「廢」了！

（本文刊登於108.12.18中國時報時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