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穩健是國家安危根基性的重要環節,所以在尋求長治久安的過程中,在討論各項政務的抉擇時,每當財政困難的理由一出台,其他訴求大都望風披靡,因為大家深知中國歷歷代王朝更迭大多肇因財政崩壞,也深知世界各國國運興衰霸權旁落無非民窮財盡。前者如秦代滅亡係因戰爭帶來的巨大財政崩塌,統一後的帝國無力維持,漢、唐、元、明、清莫非如此。後者如十六世紀西班牙取代葡萄牙,十七世紀英國取代西班牙,十九世紀美國取代英國,上個世紀蘇聯解體與希臘債信引發歐盟危機。迄十六世紀末,葡萄牙已以經濟、軍事、政治大國稱霸世界二百年,至1999年澳門回歸、2002年東帝汶獨立,她已完全退出世界舞台,目前葡萄牙GDP位居世界第48,只及台灣的三分之一。台灣的近數十年來財政雖陷入不敷出的赤字危機,但由於過去的底子夠厚,仍可說是開發國家中的財政優等生。政府應如何持盈保泰、見微知著地呵護財政,是全民至為關切的。
近年社會頗有解決累積多年公保、教保、軍保、勞保、農保、退撫基金等各種年金與社會保險財務危機的呼聲,的確是見微知著呵護財政的重要意見。然而發展的結果,政府是用財政希臘化來汙名退休軍公教人員,針對這些特定族群強行立法,鉅額裁減退休給與,而對真正財務大洞的勞保,反而輕描淡寫,至於農保,則完全略過不提。期盼政府拿出魄力,能切中年金財務癥結-低報酬率-進行改革,提升基金報酬率,並且盡速公庫補足勞保缺額,把餅做大,如此才能真正緩解各種年金的財務危機。
攸關軍公教人員權益的年改釋憲案,大法官會議辯論法庭時,政府機關代表仍然提出「軍公教的年金比較優渥」、「不改革財務不足問題則財政會破產」、等言論,不少學者以實際數字駁斥。
就「財務不足」問題而言,勞保最為嚴重,財務缺口多年快速遞增,幾乎無法收斂。根據2018年的勞保年金精算報告,破產年限還由原本預定的2027年提早了1年,至2026年就會基金用盡,但至今都沒有改革。勞保基金自2017年11月首度入不敷出以來,財務狀況每況愈下,2018年勞保年金投資失利,虧損424億元,更導致當年度勞保基金財務出現了短絀233億元,遑論當年勞保精算報告還是勞動部調整精算假設的結果,將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由1.4%降至1.1%、死亡率經驗值增加等,否則數字將更驚人,足見勞保年金的財務正加速崩壞中。影響年金財務有諸多因素,如折現率、通貨膨脹、薪資成長與勞動參與的變化等息息相關,不同精算公式的選用,也會影響計算出的金額大小。觀看2000年迄今的投資報酬率,最好的勞保基金只有3.03%、最差的退撫基金只有2.6%,勞退舊制、公教保約為2.8%,完全無法跟國外退休基金報酬相較,如南韓國民年金近20年年化報酬率5.8%、新加坡淡馬錫基金近20年股東回報率7%、加拿大公共服務退休金近10年年化報酬率6.2%、美國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近20年年化報酬率7%等。可見得年金出問題,主要還是政府管理基金的制度與能力太差所致,不論是退撫基金或勞保年金的預算、決算評估報告或基金精算報告,都明確指出基金投資報酬過低,應該從制度面開始,切實檢討改進。挪威社保基金係由其石油基金改制而來,獨立於政府之外運作,主事者係由全球徵才,規定基金不能進入本國市場,可作殷鑑。
至於「軍公教年金比較優渥」,更是與事實相反。勞退是由雇主負擔保費的70%、勞工自付20%、政府10%,勞工還可以自願提繳6%,但退撫基金與公保卻是雇主(政府)提繳65%,受雇的軍公教人員須強制提繳35%,身為雇主的政府比企業雇主占了便宜,軍公教人員繳納遠比勞退的勞工多。學者計算,現行勞保(含就保費1%)費率為當月投保薪資10.5%,勞工強制繳納只有投保薪資的2.1%;而現行公教人員提撥退撫基金費率為12%,公教人員每月提撥退撫基金為本俸(薪)的4.2%;另現行公保部分,公教人員僅得領取一次給付,費率為 8.83%,公教人員每月繳交公保費為本俸(薪)的 3.095%,強制自繳兩者合計為7.295%,可見得在相同投保薪資下,公教人員繳費約為勞工的四倍。再比較公教人員和勞工繳費金額與領取給付的本益比,研究發現勞工繳1元預期可以拿回14.1元,退撫基金為9.88元,公保為3.24元,足見公教的年金根本沒有比較優渥,而是相反。
軍公教年改不過每年省下約280億,和連年增加千億的稅收超徵不成比例,和以兆元計的前瞻建設、離岸風電等支出相比更顯微不足道。 面對年金制度之崩壞危機,其實政府非常清楚危機的核心問題,卻只挑相對沒那麼急迫的軍公教年改下手,多年來避談最為急迫的勞保改革,頗顯本末倒置,宜予改進。
(本文刊於2019年9月2日卓越雜誌401期)
近年社會頗有解決累積多年公保、教保、軍保、勞保、農保、退撫基金等各種年金與社會保險財務危機的呼聲,的確是見微知著呵護財政的重要意見。然而發展的結果,政府是用財政希臘化來汙名退休軍公教人員,針對這些特定族群強行立法,鉅額裁減退休給與,而對真正財務大洞的勞保,反而輕描淡寫,至於農保,則完全略過不提。期盼政府拿出魄力,能切中年金財務癥結-低報酬率-進行改革,提升基金報酬率,並且盡速公庫補足勞保缺額,把餅做大,如此才能真正緩解各種年金的財務危機。
攸關軍公教人員權益的年改釋憲案,大法官會議辯論法庭時,政府機關代表仍然提出「軍公教的年金比較優渥」、「不改革財務不足問題則財政會破產」、等言論,不少學者以實際數字駁斥。
就「財務不足」問題而言,勞保最為嚴重,財務缺口多年快速遞增,幾乎無法收斂。根據2018年的勞保年金精算報告,破產年限還由原本預定的2027年提早了1年,至2026年就會基金用盡,但至今都沒有改革。勞保基金自2017年11月首度入不敷出以來,財務狀況每況愈下,2018年勞保年金投資失利,虧損424億元,更導致當年度勞保基金財務出現了短絀233億元,遑論當年勞保精算報告還是勞動部調整精算假設的結果,將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由1.4%降至1.1%、死亡率經驗值增加等,否則數字將更驚人,足見勞保年金的財務正加速崩壞中。影響年金財務有諸多因素,如折現率、通貨膨脹、薪資成長與勞動參與的變化等息息相關,不同精算公式的選用,也會影響計算出的金額大小。觀看2000年迄今的投資報酬率,最好的勞保基金只有3.03%、最差的退撫基金只有2.6%,勞退舊制、公教保約為2.8%,完全無法跟國外退休基金報酬相較,如南韓國民年金近20年年化報酬率5.8%、新加坡淡馬錫基金近20年股東回報率7%、加拿大公共服務退休金近10年年化報酬率6.2%、美國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近20年年化報酬率7%等。可見得年金出問題,主要還是政府管理基金的制度與能力太差所致,不論是退撫基金或勞保年金的預算、決算評估報告或基金精算報告,都明確指出基金投資報酬過低,應該從制度面開始,切實檢討改進。挪威社保基金係由其石油基金改制而來,獨立於政府之外運作,主事者係由全球徵才,規定基金不能進入本國市場,可作殷鑑。
至於「軍公教年金比較優渥」,更是與事實相反。勞退是由雇主負擔保費的70%、勞工自付20%、政府10%,勞工還可以自願提繳6%,但退撫基金與公保卻是雇主(政府)提繳65%,受雇的軍公教人員須強制提繳35%,身為雇主的政府比企業雇主占了便宜,軍公教人員繳納遠比勞退的勞工多。學者計算,現行勞保(含就保費1%)費率為當月投保薪資10.5%,勞工強制繳納只有投保薪資的2.1%;而現行公教人員提撥退撫基金費率為12%,公教人員每月提撥退撫基金為本俸(薪)的4.2%;另現行公保部分,公教人員僅得領取一次給付,費率為 8.83%,公教人員每月繳交公保費為本俸(薪)的 3.095%,強制自繳兩者合計為7.295%,可見得在相同投保薪資下,公教人員繳費約為勞工的四倍。再比較公教人員和勞工繳費金額與領取給付的本益比,研究發現勞工繳1元預期可以拿回14.1元,退撫基金為9.88元,公保為3.24元,足見公教的年金根本沒有比較優渥,而是相反。
軍公教年改不過每年省下約280億,和連年增加千億的稅收超徵不成比例,和以兆元計的前瞻建設、離岸風電等支出相比更顯微不足道。 面對年金制度之崩壞危機,其實政府非常清楚危機的核心問題,卻只挑相對沒那麼急迫的軍公教年改下手,多年來避談最為急迫的勞保改革,頗顯本末倒置,宜予改進。
(本文刊於2019年9月2日卓越雜誌40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