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是經濟的櫥窗?目前看並非如此。君不見,美股屢創新高,台股也來到廿九年新高,直逼一九九○年二月的一二六八二歷史紀錄。然而,股市表現雖亮眼,經濟成長卻陷陰霾。這種背道而馳的現象原因為何?股市創新高同時,是否意謂資產泡沫風險升高?

首先,受美中貿易戰影響,全球貿易成長明顯衰退。中國大陸衝擊尤深,今年前三季經濟成長率直直落,明年恐難保六。世貿組織十月初大幅調降今年的全球貿易成長率至一點二%。另外,國際貨幣基金最新的「全球經濟展望報告」則第五度下修今年的全球成長率至三%,為二○○九年金融危機以來新低。而且,全球有九成的經濟體目前都處於成長走疲的頹勢;美中兩大經濟體均難逃下調命運。國際信評穆迪也警告,未來十二至十八個月內全球經濟陷入衰退的機率非常高,決策者恐難以扭轉此一劣勢。

那麼,經濟成長不振,為何股市還持續創新高呢?重要原因有三:
一、十月中的美中第十三輪高級貿易談判達成階段性協議後,市場一片樂觀,多頭全力猛攻。二、近期美重磅級科技股陸續公布財報,包括蘋果公司在內的尖牙股財報大致符合預期,股價全面開高,也帶動台股的蘋果概念股走揚。三、全球央行預防性降息,帶來新一波資金狂潮:因憂心貿易戰衝擊及經濟衰退,加上川普不斷施壓下,美聯準會在接連九次升息後,今年二度反向降息;而歐洲央行也於九月中宣布降息並將重啟量化寬鬆,以支撐貿易戰陰影下搖搖欲墜的歐元區經濟。除此,南韓今年二度降息,紐西蘭、印度、泰國及澳洲等國亦紛紛降息。據國際清算銀行九月初報告顯示,全球卅八個主要央行,今年已降息卅二次,累計降息幅度達十三點八五個百分點。可知,市場在資金盛宴熱錢湧進下,股價水漲船高。

以台股言,今年一月初低點反彈至今,漲幅逾二成,市值增近五兆台幣,但卻反映幾點警訊:一、台積電市值占大盤比重約二成三,今年以來股價飆漲四成,昨日市值更飆升至七點七四兆台幣,與股價同步寫下歷史新猷,並晉升全球市值第廿三大企業,對加權指數貢獻居功厥偉;但外資持股近八成,無論是賺價差或是股息,肥水盡落外人田啊!二、台股市值占GDP已達一點九倍:此也稱為「巴菲特指標GDP版」,一般高於一點六倍警戒線,意謂股價明顯高估。三、外資等熱錢不斷匯入買股,造成台幣大幅升值;出口商的匯損壓力漸增,很快會反映在毛利率上。

再者,全球預防性降息的結果,零負利率時代來臨,不少國家早已陷入流動性陷阱。降息雖讓經濟在短期上獲得緩解,但貨幣政策的邊際效果卻逐漸遞減。因而降息能否刺激經濟,實令人狐疑。尤有進者,國際金融協會最新全球債務報告顯示,今年第一季度已到二四六兆美元,占全球GDP的三點二倍,為歷史次高紀錄。全球經濟已歷經金融海嘯以來的長期榮景,股市也來到新高點,建議投資人應有風險意識,留意股市反轉訊號。

(本文刊於2019年10月30日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