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來,韓、蔡、郭、柯4人的報導充斥媒體與網路,就只因為他們可能要角逐總統大位,所以雞毛蒜皮的無聊事都能製作成「新聞報導」,然後反覆播放,真是一種精神虐待。連幾近自政壇消失的宋楚瑜,突然出來喊兩聲「不排除參選」,登時成了個角兒,鎂光燈立刻聚焦。

媒體對總統選舉的重視反映國人對台灣政治的認識是「總統最大」。這不是迷思,是現實。台灣政治體系內,總統是最重要的職位,掌握最多資源,主導政策方向,是天下一人,所以「總統最大」是大實話。無論哪個政黨或個人,打贏總統選戰,等於囊括所有政治資源,主宰國家命運。某種程度而言,總統大選我們投票其實是在「選皇帝」,然後拱手將自己的命運交給這個民選皇帝。

但總統畢竟不是生殺予奪的君王,民主就是要避免權力集中一人之手而無制衡導致的濫權,也因此總統制下分權制衡是很重要的制度設計。行政與立法的分立意義在此。所以總統選舉固然重要,但立委選舉一樣重要。遺憾的是,國內政黨似乎只有民進黨看到這點,而開始提早布局。其他有能力抗衡的政黨或個人,眼光還只是放在光彩奪目的總統寶座,卻忽略立委選舉結果才是決定總統大位含金量的關鍵因素。

自1996年第一屆總統直選以來,歷任總統的權力大小其實有顯著差異,關鍵都在於總統對於立法權的控制力。透過政黨這個中間機制,總統能對立法院施加影響,只要政黨凝聚、控制黨籍立委的力量夠強,總統權力就能擴張。民進黨在陳水扁時代學到教訓,在蔡英文任內嚐到甜頭,知道掌控立院多數的甜美和失去立院多數的艱困。所以當眾人都聚焦總統人選誰屬的合縱連橫時,民進黨已開始進行立委選舉的跨黨整合。

對選舉風向極其敏感的民進黨,嗅到這次選舉不利於民進黨的味道。競選連任的蔡英文聲勢遠遜以往,看來一場苦戰無法避免。但不幸中的大幸是,競爭對手黨內互打,削弱自己實力,讓蔡仍能有一拚的機會。

所以總統選舉這一局,民進黨其實沒啥好調整改變的,循序漸進而已。倘若蔡英文連任,決定台灣政治發展方向與進程的關鍵,或者更直白地說,國民黨的存亡其實是落在立委選舉後的政黨勢力消長。因此民進黨從現在就開始整合泛綠勢力,一方面談合作,另一方面也開始「教育」選民,不要分散支持力道,想要極大化立院席次的企圖非常明顯。

反觀國民黨,偌大政黨彷彿失了魂,總統初選結果已定,卻依然紛擾不休。黨中央把心思精力都放在不知所謂的「整合」上面,卻對真正決定國民黨命運的立委選舉懶散以對,毫無章法。

總統選舉不是國民黨的選舉,是韓國瑜的選舉,立委選舉才是國民黨的選舉。這樣說,不是要切割,而是韓國瑜只需要國民黨提名而已,其他其實不重要。國民黨應該做的是,將有限的資源投入立委選舉的整合,把立院過半當成目標而作為一個安全閥。立委輸了,國民黨才是真的輸了,而代價會是台灣政黨結構的重整。

(本文已刊登於108.9.9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