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世界經濟表現不太好，尤其是原本還不錯的龍頭美國，現也已顯現一些警訊，包括：殖利率曲線倒掛，短期債券收益率攀升至長期利率上面，顯示交易員看淡經濟前景；標準普爾五百指數成分股公司利潤已經連續兩季下滑；上月製造業指數呈現二○一六年來首見的景氣萎縮。而最新每週工時縮短，是經濟衰退可能山雨欲來的最新凶兆。

美國七月每周平均工作時間降到三十四點三小時，不僅低於三月和一年前的三十四點五小時，更是二○一七年初以來最低水準。工時降幅最深的是工資較低的計時勞工。另外，受貿易戰影響最直接是製造商，七月每週平均工作時間降幅最大，從一年前的四十一個小時減少到四十點四小時。與此同時，另一噩耗是汽車製造商已經受到了汽車銷售放緩的打擊。

造成經濟減速的主要原因是當然是川普政府與中國的貿易戰不斷升溫以及對英國脫歐的擔憂，造成全球經濟動盪。只要全球貿易展望及歐盟前景不明，企業不確定未來會發生什麼，最好的策略就是縮減支出。

工時萎縮最令人擔心的是，可能預告就業成長將減速，甚至經濟衰退。因為工時的變動是領先指標。因為企業在縮減招聘或大舉裁員之前，通常會先縮減現有員工的工時，例如減少加班，或縮減非全職員工的工時。工時縮減也意味許多美國人每週領的薪水縮水了，可能迫使他們縮減支出，不利經濟成長。因此，工作時間減少是整體經濟放緩的先兆。

然而，仍然有好事者持反對意見。因為美國失業率降到近五十年來最低點，近兩個月是三點七，五六月則是三點五，而且有許多雇主仍在抱怨招不足人手。據此他們認為如果很難找到工人，雇主應該給現在的工人更多的時間，而不是縮減工時。因此工時下滑只是一時現象。不過我們也要知道，由於網路的發達，新經濟業態的崛起，很多人選擇享受生活，只要部分工時的工作，都算退出勞動市場，就減低了失業率。

其實自從川普上任以來，兩大成就一直被他掛在嘴邊，一個是美股上漲，一個是美國失業率下降。這兩項指標，也將是他未來選舉連任最有力的支援。

不但非洲族裔和拉丁裔的失業率已下降到近期歷史新低，雖然這些族群的失業率仍然高於白人，但快靠近1972以來的最低點，而且美國整體失業率降到近五十年來最低點。

但若仔細分析美國就業市場，另一大問題是美國目前嚴重缺乏有能力的工人，導致一些崗位出現空缺，並且這個空缺還在不斷擴大。美國經濟隨時間經過已經導致一大隱患就是好逸惡勞，沒有訓練有素的工人，唯有位於勞動力市場邊緣的許多美國人需要獲得更多教育，才能填補目前的職位空缺。準此，長此以往，美國勞動力市場工人不足，經濟將直接受到影響，甚至可能影響到川普引以為傲的美股，大選也可能悲劇。

甚者，勞動力短缺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一些企業因為勞動力不足，人工成本上升，選擇逃離美國。川普為了降低失業率，可以說費盡心機，包括不顧外界非議，對移民採取強硬手段，以增加美國本土工人的就業崗位。這樣確實讓失業率得到大幅下降，但未必能真的提振美國經濟。因為失業率持續降低並非好事，由於企業雇不到想要的工人，不得不提高工資，就會引發薪資上漲，而這又會引發通脹走高。不僅如此，一些企業無力承擔昂貴的人工成本，就會選擇逃離美國，用腳投票，遷廠去人工費用較為低廉的國家，以降低成本。例如，就在不久前，微軟就因為不滿川普的移民政策，認為此舉讓他們無法雇傭到想要的技術工人，而選擇搬遷海外。這是更基本的問題。

最後，我們也期望工時下滑只是短期現象，若這情況持續到明年，就不妙了，畢竟消費者支出是驅動美國經濟成長的主力。這些問題讓我們要持續注意美國每個月的非農就業報告。


(本文精簡版刊於2019年9月12日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