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前院長賴清德日前接受媒體專訪表示,若當選總統,將在任內推動憲政改革,包括推動偏內閣制的雙首長制、立法委員兼任部會首長。

其實,根據學界共識,我國的憲政體制在分類上屬於雙首長制。總統和行政院長在各自職權裡都是最高行政首長。然而這樣的體制,除了被批評總統與閣揆權責不分外,亦存有兩者衝突的制度矛盾。

憲政體制雙首長制

權責部分,在總統不用向國會負責的同時,本應負責的閣揆卻由於其毋須經立法院同意而逕由總統任免,因此易唯總統而非國會馬首是瞻。如此一來,就演變成總統有行政大權,卻無被立法監督之責任,而閣揆沒有行政大權,卻要代總統被國會問責的矛盾。

其次,由於總統係直選產生,因此雖然行政院長在憲法上為除國防、外交與兩岸之最高行政首長,但在總統必須對民意負責的情況下,就不可能將施政主動權讓予閣揆,坐視聲望下降。如果閣揆是技術官僚、學者,或是總統聲望高,兩者可能相安無事;但倘若行政院長是有選舉打算的政治人物,而總統聲望低,則就可能因政策方向不同而發生嚴重衝突。從此來看,我國現行的憲政體制確實存有不可忽視的制度矛盾。

前行政院長賴清德在今年1月辭職交接時曾表示台灣應該進行憲政改革,甚至主張在雙首長制的情況下,國會議員能兼任部會首長,以利減少立法與行政落差,跟民意接軌,提高行政效率。雖然賴關於憲改的看法,有引來長期支持內閣制的朱立倫呼應,不過一位甫卸任閣揆,針對我國憲政運作弊端的第一手建議,在當時並未引起廣泛回響,受到重視。

近來,隨著總統大選逐漸白熱化,關於憲改的討論終於隨著各參選人再度浮上檯面。郭台銘認為關鍵在於讓行政有效率做決策因此主張內閣制;朱立倫著重權責劃分支持內閣制;馬英九同意現行體制有權責不分的問題,建議讓總統主持行政院會,或是由總統兼行政院長;韓國瑜亦支持總統兼任閣揆直接向立法院負責;柯文哲雖批評現行雙首長制會讓國家沒有效率,但並沒有具體表態支持何者,不過卻指出華人歷史傾向總統制;蔡英文則在此波議題中缺席,但去年底時曾表示雖然現有憲政體制有些問題,但靠總統和閣揆相互配合,政策即可以形成並順利實施。

有任期彈性內閣制

從此來看,無論藍綠白各方,無疑都同意現行的憲政體制運作上有所問題,可謂形成台灣共識,只是有些主張更弦體制、有些主張稍加改良、有些主張成事在人而已。

總歸來說,政府體制選擇,沒有必然優劣,而須審視現行弊端。就台灣而言,之所以形成憲改的聲量,除前述所言,更在於領導人會利用任期保障,拒絕與公民社會和在野黨溝通。從此來看,具有任期彈性的內閣制就可能比較能解決這樣的問題,而非只能靜待跛腳不適任的總統下台,從而虛擲國家光陰。

此外,長期陷於惡鬥、意識形態的政黨政治,其實也根源於憲政體制所鞏固的兩黨制,即區域多於不分區,且區域採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的立委選制。使得兩黨因制度可安逸享有「大黨」地位,或許會淪於在野,不過卻必然是主要在野黨,而毋須擔憂地位遭到取代,能坐等執政輪替。因此未來倘若要進行憲改,除政府體制外,也應一併考量政黨體制來進行制度設計。否則以目前的政黨政治生態,即使變動政府體制,效果也會相當有限。

(本文已刊登於108.6.5 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