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的總統初選進入倒數階段,在黨中央技術性拖延戰術的協助下,原先避戰的蔡英文在民意支持度逐漸趕上挑戰者賴清德之後,也終於接受正面對決。迫於國民黨初選日益明朗化的壓力,雙方陣營同意舉辦政見發表會,以免夜長夢多而影響大選。

「選舉是檢視政治人物的最好過程」,這番話果然有幾分道理。為了擴大爭取支持層面與廣度,蔡賴兩人一改之前的兩岸論述,分別加重口味或降低爭議,以塑造能維護台海關係穩定的正面形象。

中共領導人習近平在今年初的「告台灣同胞書」40週年紀念大會裡,發表大陸最新對台政策指導方針,只是依例提出不變的「一國兩制」方案。但對蔡英文而言,這篇談話彷彿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般的救命符,讓她變身成撿到槍的「辣台妹」,除了拉高攻擊中國大陸的猛烈砲火,也將矛頭指向在野黨及不同立場的媒體,意圖營造她是台灣唯一能抵抗中共壓力的領導人的社會氛圍。此策略果然為她加分不少,成功拉抬網路聲量及支持度。

賴清德的轉變雖不意外,只是選在這個時間點讓人覺得有突兀之感。他是首位在國會殿堂公開表明自己是「台獨工作者」的行政院長,還說追求此志向終生不渝。當時雖被各方批評逾越總統職權、也危害兩岸關係,但其敢於公開台獨立場的勇氣也獲得不少掌聲。

為了初選而奔走全台的賴清德,稍早先說「現在捍衛中華民國的不是主張統一的人,而是主張獨立的人」,近日又說「台灣已經是主權獨立的國家,是根據民進黨『台灣前途決議文』及普遍社會的認定,只不過現在的名字叫中華民國。若他當選總統,也不會再宣佈獨立」。然而,他的立論基礎嚴重錯誤、甚至違憲。

憲法乃國家之基本大法,豈容任何政黨或個人逾越?雖然在民主政治裡,台獨主張應受到法律保障,但在國家領土及國號尚未正式變更之前,依循現行憲法及相關法律本來就是每個人的基本責任與義務,怎可說是「根據哪個政黨的決議文」呢?

長期以來,民進黨慣用以政治手段混淆國家認同與定位,導致社會分裂及兩岸對立,是撕裂台灣內部團結的元兇。難怪被同學問到「如何論述中華民國主權、國土及兩岸關係」時,賴清德不敢觸及國土及兩岸關係,深怕露出馬腳而破功。

蔡英文轉變成「辣台妹」的原因很明顯,就是軟化獨派的反對聲浪,降低賴的正當性。不過,後者從鮮明的「台獨主張者」位移到中間溫和的「維持現狀者」,其動機就值得探究,應有下列兩項考量。

第一,相較於蔡英文這3年的偏建制派形象,賴的台獨色彩對他爭取初選出線有不利影響,畢竟在全國性大選中,一直訴求台獨路線並不會增加選票,反而可能嚇跑中間選民。這也是民進黨為何早在1999年就通過「台灣前途決議文」,模糊表達國家定位的立場。

第二,台海穩定攸關東亞地區的安定與發展,也是美國與中國大陸較勁的重要場域。因此,兩強權雖不會公開介入台灣內部選舉,卻會想方設法地表態,而「台獨」就是美陸的共同禁忌。在中共絕對強力打壓、美國不會公開支持的情況下,賴清德若繼續高舉台獨旗幟,等同綑綁自己手腳、未戰先敗了。

基於上述理由,賴清德向中間靠攏是不得不的必然結果,只是這樣的轉變來得太慢,再加上民進黨中央的阻撓,即便有日本獨派的支持也難以挽回頹勢,恐怕已無力擊敗蔡英文。

不過,就算蔡賴兩人如何變身,都難擺脫墨綠台獨的影子,此次初選恰好暴露出真面目。事實上,不論誰最後勝出,若不能真正以中華民國憲法為依歸,到頭來還是無法且無力化解當前兩岸僵局,唯有換黨執政,才能真正挽救日益惡化的兩岸關係,同時捍衛中華民國的主權與尊嚴。

(本文刊載於108.05.18 大華網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