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總統大選,未映先轟動,國、民兩個有輪替執政背景的大黨,光一個「初選」,可以發揮無窮創意,除了舉行方式,各有數個版本外,在程序上針對「何時舉行」,也顯現能拖則拖,中間夾雜著「個別拜訪」、「小組協調」、「密室協商」,甚至有「收回初選」之放話等戲碼。

相形之下,國民黨近日難得在「初選」的民主程序上領先了民進黨。雖然,過程中為了舉辦的方式及日期頗為顛簸一陣,日前總算定案為「全民調」,完全顛覆過往國民黨黨內程序一向較不民主的形象。而民進黨,號稱「民主進步」,這次卻大開倒車,除了初選一延再延,也是候選人的蔡英文總統對「初選」的發言,令人耳目一驚,「初選」會分裂黨內團結?這不是國民黨的老台詞,怎會出自民進黨的總統?「收回初選」雖已被定位為「不好的劇本」,但有此傳言,讓已登記參與民進黨內「初選」的賴清德,很感概的表示:「如果不幸走到這步,民進黨與惡的距離會非常近」。

賴清德自宣布參選以來,一直保持口不出惡言的良好風度,反而在政壇的烏煙瘴氣中,顯得像「清流」;尤其他所面臨的有類是「府院黨」一起的打壓及設防,雖然獨派的大老們,很願意替他撐腰,但民進黨中檯面上政治人物願意表態支持他的人,快要是瀕臨絕種的稀有動物;畢竟,政治是資源分配,掌握資源的在位者,可以用各種籌碼或槓桿來驅使有位子或想位子的政治人物來依隨,難怪昔日創建新潮流的大老之一吳乃仁,宣布退黨退流時,曾感概的表示過:「大家在權力面前都軟了」!賴清德這不願屈從的政治人物,在民進黨當權派的全面擠壓中,格外顯得「斯人獨憔悴」,甚且各方似早有預測,不論過程如何,結果仍是提名「蔡英文」,真讓賴清德「情何以堪」?也讓旁觀者好奇,賴清德所為何來?

當下政壇很難令人相信,有人真是純為「理念」而參政,尤其是「總統」這一大位,所以賴宣布參選之初,就有「陰謀論」傳出,認為他不是選真的;不過,隨著民進黨「初選」步調的跌宕,及蔡總統顯見的焦慮及更增的嗆辣,賴是玩真的,漸成共識,不少知賴較深的人,也指出賴個性中的純粹及執拗,很難想像會是配合打假球的人!賴看來頗認真投入民進黨總統初選,並喊著「力挽狂瀾」,還以「復仇者聯盟」中的「美國隊長」自喻,不斷被揍、被霸凌,仍不改初衷,真是悲劇英雄的戲碼了!

賴的理想性,已被多方認知,但參與民進黨內這場「不對稱」內戰,似乎調性軟了些,相信賴也滿了解,目前各方民調多顯示賴強過小英,跟國民黨的朱立倫及王金平也有一搏機會,雖然跟韓國瑜、郭台銘,或柯文哲相比,或還有些落差;但他如繼續以「柔弱勝剛強」為策略,並處處顧及黨團結,以不傷「蔡英文」為念,他就不如趁早做艱難的決定,成就府院黨的心願,以免民進黨「初選」的歹戲,不僅拖棚,甚且拖累至2020的總統大選。

賴清德在3月18日宣布參選之初,曾直接對韓國瑜喊話,希望韓這「百年難得一見的政治奇才」跳出來參選總統,儘管當時韓選總統的障礙重重,賴也必須面對現任總統蔡英文的資源動員力,他卻在「冠蓋滿京華」中,獨挑韓國瑜,還希望來一場「君子之爭」,表示「誰贏誰帶領國家」,那種英雄惜英雄的況味,願賭服輸的俠情,可能隨民進黨對初選的設局,賴清德在2020大選前的出局,而漸煙消雲散,賴想留下的典範,也不過是場短暫的夢幻。

賴個人執著或孤傲的身影,或很快消失於媒體所製造短暫喧囂的畫面中,也許他「求仁得仁」,但作為旁觀者,仍忍不住替他叫屈!

(本文已刊登於108.4.26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