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9日是多麼特別節日,既是青年節也是民進黨總統競選過程重要里程碑。前行政院長賴清德發表新書,暢談擔任蔡英文總統任內閣揆在台獨表述的默契;同時副總統陳建仁宣布階段性任務即將完成,呼籲民進黨團結繼續執政;同時民進黨內部民調顯示蔡賴分別對戰韓國瑜皆敗戰,若蔡賴合體出戰韓國瑜搭配國民黨副手人選,則將領先2%險勝。

三件看似無關獨立新聞事件,實則充滿政治運作的鑿作痕跡。

由天下文化出版《用行動帶來希望:賴清德的決策風格》新書發表會,其中「閣揆的五百天」這篇提到閣揆任命案發布前,賴清德曾與蔡英文總統針對若干議題做最後確認。這表明蔡賴其實在這些議題上具默契及共識,例如面對立法院備詢對台獨議題、特赦扁案及啟動憲政改革、勞基法修正,蔡英文認可賴清德可以保持一貫立場,且蔡英文表達會處理。除特赦陳水扁案,蔡總統並沒有公開表態外,無論是賴清德在閣揆任內三度表達「務實台獨工作者」及推動憲政改革、修正勞基法,蔡皆為賴緩頰及支持之。

同樣的,副總統陳建仁亦於同日在臉書發表公開信,指出已當面向總統蔡英文報告,「我的階段性任務希望明年告一段落,這是我能為她,為台灣所做出的最好決定」。陳建仁呼籲「要延續民進黨的執政,要確保台灣的主權生存,要持續社會經濟的轉型工程,民進黨必須全體一心團結起來,給蔡總統力量,形成最強的組合」。從陳建仁表達「階段性任務希望明年告一段落」,提出給蔡總統空間「形成最強的組合」,這為「蔡賴配」形成騰出政治職位。

另據3月29日《三立新聞網》公開的民進黨內部民調顯示,若由蔡英文對戰國民黨韓國瑜,蔡將以29%的支持度,落後韓國瑜的35%。若改由賴清德出線力拚韓國瑜,也以31%落後韓國瑜的34%,無論是蔡、賴單獨會戰韓國瑜皆是敗選,然而若是「蔡賴合體」可發揮「優勢組合」效果。若由蔡英文、賴清德搭配,挑戰韓國瑜搭檔國民黨副手人選,民進黨會以34%的支持度,領先國民黨的32%。此為副總統陳建仁發布不競選連任公開信之理由,宣稱階段性任務將告一段落,呼籲民進黨團結贏得繼續執政。

先前行政院長賴清德表明「勇敢承擔」之信心與使命,逕行宣布投入民進黨內總統初選,為政壇投下震撼彈。其連鎖效應就是黨內呼籲團結,副總統陳建仁居於黨執政、團結、主權捍衛、重大政策轉型,主動讓位請蔡英文另組成優勢組合。同時賴清德叫陣國民黨徵召高雄市長韓國瑜參選總統,美譽其為百年以來難得一見政治奇才。賴對韓的政治美譽實為一種「捧殺」 ,韓低調表示「現在以衝高雄經濟為主」。儘管賴清德期使與韓國瑜進行君子之爭,然韓最近成功的港澳深廈「拼經濟」之旅,卻遭賴質疑是「賣主權」。從賴宣布參選黨內總統初選、叫陣韓國瑜形成君子之爭、拜會眾多獨派大佬、陳建仁副總統主動宣布不再形成「英仁配」、公布蔡、賴分別對陣韓國瑜皆輸及兩人合體險勝,「蔡賴配」呼聲越來越高。

賴挾其「清流有效對抗韓流」之表象餘威,對韓叫陣實屬「圍魏(韓)救趙(蔡)」、「聲東擊西」選舉之策。韓國瑜直指這可能是為「蔡賴配」造勢,這有其合理性。表面上看似賴清德挑戰蔡英文,實質上則可能扮演「救援投手」任務。韓國瑜在港澳深廈「拼經濟」之旅,其網路聲亮及媒體報導能見度,皆高於蔡英文「拼外交」的「海洋民主」之旅。蔡英文若無賴清德之加持,恐怕其連任之路將更加險阻。

首先,賴之政治影響已有「邊際效用遞減」趨勢,但卻利用「險勝」積極形塑「清流有效對抗韓流」社會形象,藉此提振民進黨低迷總統選情。新北三重、台南第二選區皆屬傳統民進黨鐵票倉,此次國、民兩黨票數差距僅為3000至6000票之間,尤其台南第二選區在韓國瑜積極輔選下,國、民兩黨得票數差距為3664票,對比2016年國、民兩黨在得票數差距為110672票、得票率差距57.8%,雙方得票率差距從2016年57.8%降至2019年2.7%。表面上民進黨贏得席次獲取面子,然票數嚴重遞減;然實質上「韓流效應」勝於「清流效應」,國民黨雖輸但卻選票急速增長,獲得裡子。

其次,賴藉此表明其個人政治魅力可轉移或外溢至立委補選候選人,超越黨內外各政治天王。例如台北市長柯文哲輔選台北市陳思宇、前新北市長朱立倫輔選新北市鄭世維九次、高雄市長韓國瑜輔選台南市長謝龍介,皆告失利。這襯托僅有賴清德這位「政治太陽」在立委補選上真正輔選成功,徹底邊緣化柯文哲、朱立倫角色。賴清德亦承認韓國瑜現象與效應對總統選舉衝擊巨大,故運用此「虛」的立委補選「險勝」,以掩蓋模糊化「實」的選票巨大下滑,擴大化「清流效應」的政治影響力及外溢效果。

復次,賴清德藉由宣布參選黨內總統候選人初選,試圖破除「韓國瑜現象」,爭奪輿論市場公共話語權,避免民進黨總統選情一再低迷被邊緣化。立委補選是民進黨府院黨政極限動員下「險勝」,尤其賴清德更是全心全力輔選,儘管民進黨在四席立委補選中獲選兩席,但行政院長蘇貞昌所言這對民進黨選情僅是「止血但未脫險」。若民進黨在新北市三重及台南第二選區這樣傳統鐵票區皆只是「險勝」,推估至2020年總統大選與立委選舉,挑戰勢必更加異常艱鉅。是以,賴清德若不參與2020年總統大選及輔選立委選舉,待到2024年總統大選時不僅將喪失政治光環。同時,也會遭遇黨內中生代接班挑戰,尤其目前桃園市長鄭文燦政績及民意支持度皆高,猶如黨內另一政治天王其任期到2022年結束,勢必形成競爭態勢。

再者,賴清德主張「務實台獨」,不易獲致中間選民的認同,支持國民黨的選民認為蔡英文才是更難纏真正對手。根據台灣民意基金會3月25日公布民調,民眾僅26.1%看好蔡英文連任、65.9%不看好;民進黨認同者中,56.3%支持賴清德、35.2%支持蔡英文;中性選民中,53%支持賴清德、18.8%支持蔡英文;國民黨認同者方面,57.3%支持賴清德、21.6%支持蔡英文;其他24歲以上的選民一面倒支持賴清德參選總統。這一民調結果固然符合一般對蔡在民調支持度及看好度,均輸給賴的看法。然這有吊詭之處,若賴清德的支持度高於蔡英文,更有機會贏得政權,具有國民黨背景選民理應在民調上會傾向支持弱的一方蔡英文出線,國民黨才會更有機會贏取總統大位。除非支持國民黨選民願意看到強棒對強棒對陣,如此勝險機會頗高。

而另一種解讀是支持國民黨的選民,反而認為蔡英文才是更難纏,而賴清德傾向較為激進台獨路線,中間選民其實比較不能接受。然民調卻是中間選民支持賴清德,這違反過去民進黨籍候選人選上總統皆是採取中間路線,例如陳水扁競選前民進黨通過《台灣前途決議文》,承認依據憲法中華民國為台灣國號;蔡英文競選時主張「維持現狀」,皆是不挑釁及不涉及現狀變更的中間路線。

最後,賴清德主張制憲時機到來、務實台獨、陳水扁特赦案,皆具有凝聚泛綠尤其是傳統綠營支持者作用,發揮分進合擊效果。尤其是賴清德與獨派大佬緊密關係,無論是辜寬敏或彭明敏等四大獨派元老公開信,皆表明支持賴清德競選總統。同時,賴清德分別拜會主張「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的前總統李登輝,及主張「一邊一國論」的前總統陳水扁,積極整合獨派政治主張與資源。

前述政治訴求幾乎不是蔡英文可以「總統身分」公開表態,這會牴觸大陸當局對台政策底線及紅線,引發台灣安全明顯而立即危險。若民進黨操作「蔡賴配」得宜,蔡英文可經由賴清德重新與獨派形成穩固政治結盟關係,藉以鞏固群眾支持的基本盤。以「務實台獨」主張交好獨派及尋求傳統選民的支持;以「維持現狀」爭取中間選民,達成選票極大化目標。

賴清德選擇宣布參選黨內總統候選人初選,實際上可能是作為蔡英文之側翼「聲東擊西」、「單兵突擊」邊緣化泛藍朱立倫、王金平及第三勢力柯文哲等潛在競爭者;同時積極整合獨派政治勢力資源,形成政治聯盟,在進可攻退可守的戰略下以延續其政治生涯。藉由展現「清流效應」餘威,爭取在2020年大選至少形成「蔡賴配」及佈局籌謀2024年代表黨參選總統,此為政治理性計算。韓國瑜看到民進黨最後可能形成「蔡賴配」,國民黨如欲獲得總統大選勝利,實不能預設在民進黨會分裂的基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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