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1日是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40週年,卻也見證了雙邊關係正常化之後的最緊張一年,其對峙態勢目前還看不到結束的盡頭,更勝過1996年的台海危機,也加深各國對兩強權是否會掉入「修昔底德陷阱」的疑慮。

貿易軍事雙面夾擊

有太多歷史事件證明,新興大國與既定大國的衝撞往往以戰爭終結,唯一例外就是英美的國際領導地位交替,主因在於英國識時務及兩國共通文化根基,這些都是當前美陸雙方嚴重缺乏的體認,尤其兩者的政治體制差異更是難以磨合的互不信任之根源所在。

自雙方建交以來,美國歷任政府一直希望能藉由經貿合作、文教交流及國際參與等軟性互動,打破中共與國際體系的藩籬,甚至促成共產中國的和平演變,40年來兩國關係就一直在「合作大於競爭」的顛簸道路上前進,即便「天安門事件」也沒有中斷兩國關係,甚至還是老布希政府先主動打破僵局,讓互動逐步重返正常往來軌道。

當前美陸關係究竟為何會跌到谷底,原因恐怕就在川普身上。不同於他的前任,川普深信新保守主義派的說詞,指控中共是剽竊美國高科技機密、侵害智慧財產權及竊取美國人民工作機會的「小偷」,甚至還意圖干預美國內政,把中共形容為「戰略敵手」,而副總統彭斯接連抨擊中共,只不過是將過去美方敢怒不敢言的立場公諸於世,表明不再對中共以民族主義為本質、實以「一帶一路」為幌子的擴張行為默不作聲。

川普政府去年提出「印太戰略」,就是試圖以貿易及軍事的軟硬兼施方式,雙面夾擊中國大陸的興起。就在兩國準備進行高階貿易談判之際,美國司法部以違反對伊朗制裁禁令及觸犯聯邦詐欺罪等23項罪名,起訴華為公司及其財務長孟晚舟,並向加拿大提出引渡她到美國受審的正式請求。這些司法行動勢必對雙邊談判投下變數,而川普是否會循上次對另一家大陸企業中興通訊網開一面的模式,後續有待觀察,但美國打擊大陸高科技產業的意圖卻相當明顯。

此外,川普政府除了禁止華為參與美國重大通訊設備投資案、尤其是5G高速網路外,現在也秘密要求其他國家跟進,此舉被紐約時報形容為美陸的「新軍備競賽」。

為最壞情況做準備

美國國防部也不再顧忌中共反彈,從去年起多次公開美軍艦穿越台灣海峽的消息,近期甚至揚言有意派航母艦隊通過,因為「台灣海峽是公海」,這是台海危機之後僅見的場景,其意涵就是彰顯美軍在亞太地區的霸主地位不容挑戰。

面對咄咄逼人的美國,中共其實也有應對的心理準備。除了仍派副總理劉鶴依約到華府進行談判,習近平近日向7大常委及省部級發表防範重大風險的重要談話,常委王滬寧還要求為「最壞情況」做好準備。

中共不畏懼貿易戰,但擔憂讓步後的經濟放緩仍對內部帶來巨大衝擊,這將會嚴重威脅到中共統治穩定性,因為「政治安全」遠高於一切。因此,中共短期內的外交策略應會從「有所作為」退回到「韜光養晦」,不再硬碰硬強出頭。

「兩強之間難為小」,台灣的特殊處境確實動輒得咎。事實上,蔡英文政府「擁美拒陸」的路線無法全然擺脫被兩強對峙的衝擊,上個月的出口接單年成長率大幅衰退已是個警訊。在美陸關係仍處於緊張態勢的關鍵時刻,主政者更該謹慎避免選邊,以免台灣淪為犧牲品。

(本文刊載於108.02.01 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