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新年伊始,蔡英文習近平公開撕破臉,在短短兩天內過招三回,兩岸關係在未來一年可能走向緊縮狀態,這對兩岸絕非幸事。

蔡英文的元旦談話主題是2019年是拚民生、護民主、守主權的一年,「拚民生」是內政牌,但蔡英文施政能力的低落已普獲各界公開的認證,蔡英文在未來一年打「內政牌」已是無望,只是說來安慰一下大家。所以,接下來蔡英文只能靠打「兩岸牌」才有可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剛好習近平在元旦隔天端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這對蔡英文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這不好好操作一下就太可惜了。

針對兩岸關係,蔡英文的元旦談話提出「四個必須」(必須正視中華民國台灣存在的事實;必須尊重兩千三百萬人民對自由民主的堅持;必須以和平對等的方式來處理我們之間的歧異;也必須是政府或政府所授權的公權力機構,坐下來談)與「三道防護網」(民生安全防護網、資訊安全防護網、民主防護網)。蔡英文可能是千金大小姐當習慣了,所以「四個必須」充滿了命令式的語氣,「三道防護網」更是全衝著中共來,中共自然不可能買單。

習近平在元旦的隔天,發表了「告台灣同胞書」40周年的談話,習近平的談話有兩個重點︰第一,轉化了「九二共識」內涵,將「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擴張解釋成「海峽兩岸同屬一個中國,共同努力謀求國家統一」。第二,習近平提出了「一國兩制」台灣方案,「我們鄭重倡議,在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共同政治基礎上,兩岸各政黨、各界別推舉代表性人士,就兩岸關係和民族未來開展廣泛深入的民主協商,就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達成制度性安排。」

對台灣而言,1992年海基會與海協會達成的「九二共識」,其中的「一中」指的是「中華民國」,所以習近平將「九二共識」的內涵擴張性解釋為「謀求國家統一」,基本上在台灣不會有市場,也很難得到台灣民眾與各政黨的支持。其次,中共的「一國兩制」在香港的實施經驗基本上是失敗的,雖然馬照跑,舞照跳,但政治自由與言論自由的剝奪是香港「一國兩制」最大的致命傷。香港「一國兩制」的失敗經驗殷鑑不遠,台灣的民眾根本無法接受所謂的「一國兩制」,所以即使找再多的人來進行協商談判也沒用。

對於蔡英文與習近平的過招,韓國瑜提了「兩個不容懷疑」,「你可以懷疑明天太陽會不會從東邊升上來,但不要懷疑共產黨必須收復台灣的決心;你可以懷疑明天太陽會不會從東邊升上來,但不要懷疑台灣人民追求民主自由的決心。」

韓國瑜的「兩個不容懷疑」,基本上點出了兩岸關係長期發展以來兩股力量的對撞︰

第一股力量是「政治的不可逆性」。台灣從八○年代的威權轉型,到九○年代的民主化轉型,民主、自由等憲政核心價值已深植人心。在中華民國的憲政體制下,由人民選出總統及相關政治領導人,已成為台灣民眾的基本共識,此即台灣的「政治不可逆性」。這種不可逆性包含「時間演變」、「制度網絡」、「多數行為者共識」等三大要素,並形成一種「制度慣性」,未來很難透過任何單一的力量可以在短時間內予以逆轉。

第二股力量則是「經濟的不可逆性」。台灣從1987年開放大陸探親,到九○年代的大陸投資熱與產業外移,目前據估計在大陸的台商約有一百多萬人,如果再加上台商幹部、眷屬及台生,在大陸的台灣人可能高達二百萬人,約佔台灣人口將近一成。大陸目前已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又是台灣最大的貿易夥伴,加上為數眾多的台商所串連起的兩岸經濟網絡,已形成一股「經濟的不可逆性」,這種力量就如同前述的「政治的不可逆性」,很難單憑少數人之力可以在短時間可予以逆轉。

就像張愛玲的小說「半生緣」,女主角在最後對男主角說︰「我們回不去了。」政治與經濟的「不可逆性」是很難再逆轉回去的力量,未來兩岸關係的發展與走向,將深受兩股力量的影響與推動,這也將深刻考驗兩岸領導人的智慧,究竟是將兩岸帶向趨吉避凶的方向,還是帶向萬丈的深淵。

(本文已刊登於108.1.4 yah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