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人注意到1月6日有件畫時代的大事,《病人自主權利法》上路了,這項3年前通過的立法,終於實施了。日後,期望生命善終的病人及家屬有了可以遵循的法律。

然而,近3年來衛生福利部很少針對此法進行宣導,醫療體系及少數民間團體雖有關注,但對此議題詳加探討者鳳毛麟角。這項法令如同無數生命末期的人靜靜躺著,好像存在,卻無作為。3年來發生許多件廣受矚目的新聞事件,如瓊瑤出版專書呼籲給她的丈夫平鑫濤善終、傅達仁到國外接受安樂死等,但法令如何落實、社會如何面對、病患及家屬如何因應,都未受到重視。

衛福部去年10月才公布該法的施行細則及「線上預立醫療決定書」的格式,預立醫療決定書系統近日剛上網,有關的說明不足,也未提供民眾了解的懶人包等資訊。這些都是主管機關責無旁貸的工作。

近日較受注意的是預立醫療照護諮商的方式及費用,醫事司表示由1位醫師、1位護理師、1位心理師或社工師提供諮商,收費上限1小時3500元。台灣民眾對政府新提供服務的接受程度通常不高,若有收費意願更低。此作法可能造成該法推動遇到瓶頸。

政府應考慮透過監護宣告、身心障礙財產信託等的倡導方式,鼓勵由非營利組織向公益彩券補助申請,負擔此諮商費,承辦的非營利組織也應趁此多辦理宣導,召開說明會或記者會,讓大眾更理解該法令。

生命的終結是人人難免的功課,更是無數家庭的考驗。各種生命末期的醫療處遇可能製造歹終的情況,不僅折磨病患,家人也跟著受罪,更有親人反目不相往來,有些家庭甚至因而破產。醫療院所出於無奈的搶救生命戲碼、非必要的侵入性治療使病人飽受痛苦,類似的悲劇日復一日上演,也使醫病關係緊張。

如今有了《病人自主權利法》,給了生命正在承受不可逆轉又痛苦的人們有了善終的機會,對眾多經歷這樣壓力的家庭,也是正面的消息。人們有機會接受緩和治療、安寧療護、臨終關懷等專業協助,家人雖然悲傷,但因為掌握了充足的訊息而能平靜對待。

然而徒法不足以自行,還需要大眾更認識,遇到自己或家人的生命末期抉擇時,能夠理性面對,也能經由預立醫療諮商的過程,檢視各項醫療措施的必要性,爭取善終的更大機率。

俗話說:「人生的修行,修的是好死。」但願更多人能因著政府的法令配合、民間團體的關懷支持、醫療團隊的合宜處遇,享受善終。如果能坦然放鬆,帶著信心走完人生旅程,就能堅定說:「死亡,別狂傲!因為我已經盡責,已經做好準備了。」

(本文曾刊登於108.01.09中國時報我思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