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政經實力正在興起的政治巨人,一個是亟欲掙脫外在束縛的經濟強權,但歷史宿命使得兩國過去的歷史糾葛仍然盤旋在兩國上空,遲遲揮之不去。甚且東亞地區也因兩個強權的競爭而略顯不安,深怕兩個大人一不對眼,會影響到大家的生存及發展機會。夾雜在兩強中間的台灣,更應該感受極深!

中共總理溫家寶將於本月11日在東京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會面,並將在國會發表演說。按照中共官方說法,這是自從朱鎔基於2000年訪問日本以來,第一位國家領導人踏上日本領土,意義自當重大。北京在過去幾年中,因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不顧其反對,執意參拜靖國神社,憤而中斷兩國領導層的互訪,進而加深兩國之間的猜忌。如今,舊人已過,新人新氣象,兩國當盼望雨過天清;加上安倍在當選首相之後第一個出訪的地方就是中國大陸,中共當局當然希望延續此良好關係,避免商談敏感議題,因此將此次出訪定調為「融冰之旅」。

但事實真的能與兩國高層的期盼相符嗎?仍有許多安全議題阻撓兩國邁向真正的和解及合作。

首先,就是影響東亞區域安全甚鉅、更是攸關日本國家安全的北韓問題。六方會談遲遲未能說服平壤放棄核武計畫,東京深感焦慮。而北京的消極及不願施壓的態度,也被視為是會談中斷的主要因素之一。雖然美國強硬的立場也造成六方會談的失敗,但國際社會仍認為,中共應更積極促使北韓與國際社會合作,以穩定東北亞的緊張情勢。如果中共不能在此議題上取得日本的諒解,對大陸的「睦鄰」外交,將會是一大打擊。

其次,日本仍對節節升高的大陸國防預算耿耿於懷,深怕中共當局透過驚人的經濟力量來提升解放軍軍力,而影響到區域的權力平衡。為因應此不可阻擋之勢,日本政界人物及國民逐漸形成一個共識,就是日本必須修改原有的「和平憲法」,除了提高防衛廳到內閣位階之外,更應將自衛隊改成「國防軍」,甚至不排除擁有核武,以嚇阻任何攻擊。

最後,當然就是台灣在此雙邊關係當中的角色了。對中共而言,取得台灣是成為世界海權強國的必經途徑;而由於戰略地位及航運的重要性,日本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台灣落入中共之手而坐視不管。兩國的利益必然衝突,更不用說美國的關鍵態度了。

如同溫家寶在行前所說,「中(國大陸)日經濟合作將是中(國大陸)日戰略互惠關係的核心」,寄望擴大合作項目,包括能源、環保、高科技、金融、IT資訊等。中國大陸以市場為誘餌,希望日本能幫助技術升級;而日本跨國公司當然不會放棄開發大陸市場的良機,會施壓東京在某些無關緊要的議題上讓步,比如說歷史教科書問題、參拜靖國神社、右翼份子挑動民族情緒等。一般對近日光華寮案的解讀,就是日本向中共示好的表態。

平心而論,中國大陸及日本的雙邊問題牽涉太廣,加上雙方國家領導人的理念天差地遠之別,更難取得對雙方都有利的共識。而兩國人民的民族意識強烈,不可能輕易化解。要想在一次的高峰會談當中,拋開過去的歷史,解決所有陳年往事,無非是緣木求魚,可想而不可得。

(本文刊載於96.04.13 中央日報網路報,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