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國日本執行數名死刑犯,對於國內以「廢死」作為「先進」國家的指標,打了一記悶棍。然仍有部分官員認為:死刑犯的生命只有一條。或稱:廢死仍為國際思潮,要「凝聚共識」,方能執行死刑,筆者容有不同見解。

在司法實務判決中,同時強調「犯罪預防」與「應報正義」,互為表裡,缺一不可。或有以:「死刑判決或執行,仍不能避免重大犯罪」云云,難道成效不彰,就應該撤檢警機關?若有誤判,則須廢除法院?所謂「死刑無法嚇阻犯罪,應予以廢除。」於理不通,自誤誤人。

筆者試舉一笑話:當年國小寒假作業,訪問各地博物館,各處蓋章,附上心得。筆者與表弟交換參閱,表弟對南海路國立歷史博物館的感想:「這裡的珍藏很多,『有些』是國寶」。此言差矣!該館前身來自中國古文明發源地河南省,文物一片一瓦,銅器一杯一碟,哪件非國寶?前開稚子之語,令人發笑。

承前,對有冤案疑慮的死刑案件,無辜生命一條不能少,自屬確論。然若僅稱「死刑犯性命僅有一條」,不等同告訴我們:「被害人是九命怪貓」?或意指:「被害人性命不及死刑犯重要」?申言之,若博物館文物皆為國寶,死刑犯與被害人性命應等量齊觀,那能以「死刑犯性命一條」為由,怠忽確定判決,無疑義的死刑執行?

《紅樓夢》第73回,迎春的金鳳冠被奶媽因賭博輸錢變賣,雖有林黛玉與薛寶釵求情,但大家長賈母則說:「有賭博就會其其他監守自盜與犯罪行徑,不可小覷」。主要被害人迎春企圖息事寧人,,不顧其他婢女的勸說:「這樣下去,遲早主子自己也會給騙去」,未料一語成讖,迎春出嫁後,不敢聲張遭夫君虐待,最終死於家暴。當時本應徹底追問僕人不法,曲突徙薪,迎春卻作勢,忙著讀著道家講因果的《太上感應篇》,黛玉譏諷她:「虎狼屯於階陛,尚談因果」,虎狼般的威脅迫在眉睫,還能談玄說妙?何其令人膽寒與自討苦吃?

承前,日本刑事法學向為國際圭臬,台灣優秀教授,負笈東瀛者眾,筆者刑法總則與分則,師承自陳子平老師,決不能說日人執行死刑,即屬法治落後國度。然一日執行數名死刑犯,難道日本當局不畏國際指責?若仍堅持廢死,技術性拖延,拋棄正義,擁抱廢死,與裝聾作啞,空言因果的迎春何異?若政府仍我行我素,恐因小失大,民怨沸騰,屆時又該如何?

綜上,今年初春往生的李敖之先生,曾引用當年蘇聯強人史達林的名句:「死了一個人是悲劇,死了一百萬人是個統計數字 。」在戰爭時艱苦卓絕,人命是無奈與必須的犧牲。然若台灣官員跟大眾說:「死刑犯也是一條命」,而將往生者的「悲劇」,貶低為「統計數字」,豈能無愧於天地?還希望日人法務大臣就處理死刑執行的智勇雙全,能給台灣該管官員,振衰起敝的契機!

(本文刊登於107.07.08蘋果日報即時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