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前幾天不是才創下攝氏37.8度高溫,7月的台灣怎麼可能會是嚴冬?

日前,在接到退休金重新計算的處分書時,軍公教的社群就已經瘋傳呼籲大家自7月1日開始徹底奉行「軍公教新生活運動」,盡量不消費,也有媒體預估此舉將帶來內銷,尤其是國內旅遊、餐飲業的嚴冬。

真有人力行不消費的新生活運動。我的一位學弟在臉書上這麼寫著:「107年7月1日,退休金被砍紀念日,出門帶200元,回家還是200元,不消費就是不消費,開始過著下流老人的生活!」其實這位已經退而不休的好友,做公益花錢一向不手軟。在退休金被砍紀念日前1周,我才拜託他幫忙認購警察遺眷滯銷的葡萄,他一出手就買了200箱,送給警察弟兄及好友,而退休後第二春的薪水有很大一部分是捐出幫助因公涉訟的同僚安家、做警察機關後盾的警友會或退警們活動之用。但是並非每一位退休警察都可以像他老兄一樣沒有生活之虞,所謂的不消費只是向無信不良的政府示威洩憤而已。

有警眷跟我說:「3個孩子,1個準備念大學,2個念國小,因為退休金被砍,孩子的教育補助也會跟著沒有了…先生一份薪水,要養上有父母、下有3個小孩、配偶與先生自己,退休金已被大砍了這麼多,一旦孩子大學的教育補助也被砍了,生活真的很難繼續下去…為了生存,只能繼續任職不敢退休!」

未來的台灣,軍公教會分為兩種族群:退而不休與休而不退者。退而不休者是已經退休了的一群,為了生計、為了奉養父母、為了要讓孩子完成教育,必須另謀補貼被政府掠奪的差額。但是又因為政府對退休軍公教「防之如盜賊」,在新制的《公務人員退休資遣撫卹法》中,也連帶對退休人員的兼職做出限制,如果再任特定職務,超過法定基本工資上限(現行為22000元)時,將停發退休金,而這個特定職務涵蓋之廣遠超過想像,因為不是只有不到政府機關任職即可,所有接受政府補助或承攬政府業務之團體、個人所僱用之職務也不行。

年金改革尚在攻防時,導演王正方曾經以日本電影《楢山節考》批評政府此舉,將讓「老無所安」。在今村昌平的故事裡,楢山因為糧食不足,村中的長者到了一定年齡,兒女就會把老人家送上山頂餵狼,才能確保世代的延續。電影中一個老婦,擔心自己牙齒完好,食量太大,終將成為兒孫負擔,被送去餵狼,所以努力撞牙,希望能夠毀去一口好牙,無法咀嚼,但只是徒然。最後兒子扛不住「民粹」壓力,背著身體健康的老人家上山,放下母親離去。王正方導演的這篇文章狠狠地敲在我的心頭,有好多個夜晚,楢山老婦的撞牙聲讓我輾轉反側。因為醫學的進步,高齡長壽已經成為必然的趨勢,政府對這群「活得太長太老」的米蟲,以近乎嫌惡地砍退休金來羞辱,如果民進黨再繼續執政下去,未來是否還會再加碼來個送上山頂餵狼的新政?

收到退休金處分書,看到自己10年後的終點是5萬4000元,這樣的錢,我是請不起推輪椅的外勞了!我無法預知10年後政府的長照計畫是否真能成熟上路,也不知2兆發電、8800億前瞻的錢坑會不會讓政府破產。想起楢山老婦滿口鮮血的那一幕,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

(本文已刊登於107.7.3中時言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