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草山行館修繕完成對外開放;文化局長廖偉浩博士聘我與其它幾位教授為無給職的行館「督導管理委員」,大約每三四個月開一次會。台北市類似場所如台北之家、「市長官邸」、林語堂紀念館等,都採委外經營模式,草山行館招標後也交由佛光人文社會學院經營。

行館對外一年開放三百六十五天,照料和管理需要相當人力和物力。市府預算雖列有少量補助款,幾年來佛光也貼了不少錢。去年一年中,參觀人數超過五萬人次,兩岸三通如成事實,配合上山纜車建成啟用,參觀人數將以幾何倍數增加。七年前負責修繕的李重耀建築師事務所保存所有原始繪圖,估計花三千萬元就可修復。新任李永萍局長考慮重建,值得鼓勵。

這所日式平房面積本來就不大,內部幾全作展覽之用,只將狹窄的壁櫥改作行館辦公室。原來的客廳改成咖啡館,招商承包以補貼經費之不足。因為嚴禁煙火,餐廳不得使用爐灶,只准從外面送來冷凍食品,用微波爐加熱,所以沒有電線走火的可能。

行館旁邊坡地上有四間獨立小屋,原供侍從武官與秘書等居住,據說當時任侍衛長的郝柏村院長與中文秘書秦孝儀院長等都住過。管委會陸續將之改建為藝術家工作室,收費低廉到入不敷出。今年起每月七千元的房租雖不調整,水電費改由藝術家自行負擔,還是太便宜了。

去年底合約期滿,督導管理委員會開會時,文化局官員恰因要公忙碌,臨時由我代為主持會議,一致通過與升格後的佛光大學續簽兩年管理合約。現在被一把火燒得精光,館內收藏雖說都是複製品,損失仍難以估計。我私人借供行館放映與展覽用有關蔣公夫婦的錄影帶、DVD片,與一函六巨冊影印的蔣公用硃筆手改吳經熊大使中譯的聖經,也都化為灰燼了。

個人身外之物,原不足惜。陳總統、呂副總統、甚至游錫□主席,早在注射預防針,用「草山行館不應與蔣故總統劃上等號」的說法,試圖撇清關係,可見他們心底也有此預感。昨天消防局正式公佈調查結果,認定是人為縱火。只要縱火人是偏激狂熱的深綠信徒,不論背後有沒有人指使,才是問題根本所在。即使警察抓到嫌犯,也沒有多少人會懷疑此人曾直接受執政黨某人唆使;但是民進黨仍無法逃避挑動族群仇恨,點燃暴民情緒的道德責任。

民進黨為明年可能合併舉行的立委與總統選票考量,大打「去蔣化」牌。要把中正紀念堂圍牆拆除,改為「台灣民主紀念館」;現在更力推將鄭南榕自焚日定為「言論自由日」,取代大陸習俗的清明節,令我想起希特勒一九三七年二月趁德國國會遭縱火焚毀疑案,操弄民意,為納粹主義的國家社會黨奪得政權相似。兩案實質雖然迥異,其瘋狂程度實在伯仲之間。

泛藍陣營雖然反對這種粗暴野蠻、挑撥族群情感的下流行為,對於中正紀念堂改名的訴求,倒覺得有討論餘地。我個人主張:可倣效美國自從甘迺迪總統以次,歷屆總統包括因水門案黯然下台的尼克森在內,都有紀念圖書館之例,改稱為「蔣中正紀念圖書館」,收藏政府檔案與世界各國出版不論毀譽、有關這段歷史的出版物。最重要的是一件事,是取回目前「寄存」在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蔣氏父子幾十年的日記原件,供學者專家研究著述參考。

我有理由相信:從馬英九到蔣方智怡,都會贊成我的提議。明年五月後,不論民進黨是在朝或在野,必須藍綠雙方在互信前提下,先訂好無法推翻的、「丹書鐵券」一樣的保證,才能開始商談這個問題。那將是「後扁時期」修復社會和諧的第一步了。

(本文刊載於96.04.11 聯合報第A15版,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