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吳音寧,我一定覺得很悶。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怎麼一下子就有「總統級」的媒體曝光待遇,偏偏還又是負面消息居多。原本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文藝青年,現在被輿論攻擊到體無完膚,還有掛在身上甩不掉的「二百五實習生」封號。

說到底,吳音寧其實也沒做什麼不堪的事情,北農在她接手之後,也只不過出了個停市的包,就算有損失,也已經過去。用推廣業務費送禮,花錢買要廢棄但還能食用的蔬菜捐贈給「社福團體」,涉及金額都不大,但就是會被當成箭靶來攻擊,何以吳總經理就是媒體焦點,藍綠議員都喜歡拿她作法呢?因為她討人厭嗎?好像也還好,但就是說不出的怪,總覺得渾身上下都是破綻,隨便戳弄一下就能夠有新聞。

吳音寧幾近悲憤地說,這些是抹黑,是蓄意攻擊,是政治操作下的結果。然後蔡英文以總統之尊替她背書,說她只是不熟悉政治,甚至把整個民進黨都拉下來墊背,民進黨中常會可是力挺吳音寧呢!言下之意,吳音寧是適才適所,苦幹實幹,只是被政治攻訐而已。

吳音寧其實應該看開一點,這是因果,想想看當初民進黨為了騰出這個位置給吳音寧的時候,是怎樣對付韓國瑜的,現在只不過是重演當時的一幕而已。事實上,政黨輪替之後,因為要安插自己人,所以要把前任幹掉,幾乎可以整理出一套SOP出來。政務官比較簡單,說換就換。但有任期保障或是這種半官方團體需要董事會同意任命的,就比較麻煩一點。碰上像韓國瑜這種刺頭,肯定是要打一仗的。

看中位置,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抹黑在位者,貪汙腐化、濫用權力等髒水罪名,先潑再說。反正會有扛著言論免責權保護傘的民意代表們,譬如段宜康這種人,跳出來擔當第一波打擊任務。被攻擊者百口莫辯,大環境又不利於自保,所以被攻訐者往往撐不過去,負氣下台。把人趕走的目的達成後,原先的指控統統船過水無痕,沒有任何人在乎或是繼續追查,口中噴著毒液的狡詐政客們偃旗息鼓。

吳音寧既是用這樣的方式上台,坐在北農總經理位置,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拿出來放大檢驗。如果她的經驗背景不符合一般對民間企業總經理的認知,那就是「酬庸」,躲都躲不掉。只要上位以後,能夠四平八穩不出錯,攻訐自然停止,偏偏吳音寧上任未幾,工作能力備受質疑,所以再加上「無能」之譏,更加印證她的上任是酬庸,自然引來更多的攻擊。等到最近爭議到底吳音寧年薪有沒有250萬的時候,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烙印在吳音寧身上的就是一個「民進黨酬庸的無能肥貓」標記,無可改變。

為什麼會這樣?很簡單,就是不照規矩來。想要替吳音寧騰出位置,可以不需要抹黑韓國瑜,只要照規矩開董事會,選出新董事長後任命新人接任總經理,順理成章。有什麼必要為了早點奪占這個位置而無所不用其極?更可惜的是,吳音寧不只是個案,她是通案,是民進黨想要整碗捧去而且還要立刻捧去的通案。原本可以好好處理的人事問題,非要搞成這樣血淋淋的廝殺,怪誰?鄉愿一點講,是藍綠惡鬥,但其實吳音寧現象只不過是民進黨「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權力遊戲而已。

(本文已刊登於107.6.8中時時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