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台灣很躁動。

過去這10天,連續發生的重大刑案,並非只有家暴的分屍殺人或是恐怖情人的分手暴力,最令人驚悚的,莫過於光天化日之下,貴婦在台北東區的百貨公司停車場裡被挾持擄走,以及周末夜發生在屏東潮州,開車回營的陸戰隊士兵,在加油站遭到12輛車包抄,10多人拿球棒砸車,遭人開槍送醫急救不治的案件。

針對這些治安亂象,警政署終於採取行動了。除了由刑事警察局長蔡蒼柏南下坐鎮,迅速偵破陸戰隊士兵在街頭遭槍殺案之外,還由署長召集重要幹部主管,研擬相關強化治安作為。但是警政署發布的新聞稿也告訴我們:稍安勿躁,因為「今年1至5月全國故意殺人犯罪130件,較去年同期減少39件,其中破獲129件,顯示犯罪數據下降,治安穩定,民眾要相信警察保護社會治安的專業與能力。」

台灣的治安到底好不好?警政署其實說得沒錯,數據是客觀指標,如果光看數據,台灣的治安真的很不錯。前5個月的殺人犯罪發生數下降,幾乎全部偵破,理論上治安真的很好,警察也沒有辜負人民的期待。但這樣的說法就像賴清德和施俊吉,以第1季的實質平均總薪資來佐證國人的平均薪資高達5萬多元一樣,如果不是白目,就是過於無知。

治安的好壞,數字固然會說話,但是數字更會說謊話。當平常政治新聞氾濫成災的媒體,也大篇幅地報導接二連三發生的凶殺、情殺、分屍、街頭尋仇或隨機擄人時,還能相信治安穩定嗎?

治安已經開始不穩了!至少,人民的主觀感受如此。這幾天的重大刑案多到連我的閨密都來問我:「台灣犯罪的人越來越多,目前監獄夠住犯人嗎?」但是,我還是要為警察講一句公道話:現在的治安失穩與警察的關聯較小,與政府的施政無方、造成社會人心浮動比較有關。

台北貴婦遭擄劫財案的犯嫌,被捕後自稱擔任機場接送司機,因為近來生意太差,還有妻兒在大陸需錢孔急,才會鋌而走險;而狙殺陸戰隊士兵在逃的洪姓主嫌,也是上月才因毒品、槍炮移送,訊後卻以5萬元交保,又是典型的「警察拚命抓,法官隨意放」。這是為什麼當警政署在研擬對策後,通令各警察機關「務必以優勢警力、嚴正執法」,基層會一片譁然。在台灣,犯罪的成因錯綜複雜,但是所有上游政策的錯誤、司法的失能,後果全部由警察負擔。

就以百貨公司的擄人劫財案來說,停車場沒有保全及安全配備,才會讓顧客遇險,私人企業將安全防護之成本轉嫁至警察身上,就是揩納稅人的油!警察固然職司治安維護與犯罪偵查,但執法者在使用公權力上必須戒慎恐懼,謹守公私分際,否則很容易淪為有權有勢者的莊丁、為政商高層效命的奴僕。長此以往,警察的公義形象勢將蕩然,專業與公信力都將被民眾所質疑。再以陸戰隊士兵街頭遇害而言,司法的輕保縱放也是害死他的共犯。

將安全的責任全部加諸警察,對於警察無限上綱的要求,不啻殺雞取卵,飲鴆止渴。治安要好,政府制定正確的政策,要求民眾個人、企業、司法與其他部門善盡自己在安全上應盡的責任,才是根本之道。

(本文已刊登於107.6.5中時言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