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總統近日接受電視媒體專訪,談到行政院長賴清德近期的「台獨論」爭議時表示尊重,但強調「賴揆支持維持現狀」。蔡總統同時也說,台灣經濟和國防都有相當實力,故「我們自己也是棋手,我就順勢操作」。

從此專訪可看出,蔡總統對處理兩岸事務自信滿滿,自認其「維持兩岸現狀」的承諾仍能有效管控台海關係,況且她對獨派百般容忍,相信亦能獲得美國的無條件支持,而中共亦不易找到指責蔡政府兩岸作為的藉口。

問題是,台灣現階段的處境真的如蔡總統所設想地如此完美?台灣只要逃避敏感的兩岸政治問題就可高枕無憂?台灣真的有能力扮演棋手的角色嗎?

平心而論,蔡政府近兩年的大陸政策是以低調不挑釁為基礎,避免與中國大陸正面衝突,再加上陸方最迫切的涉外問題並非在台海,因此台灣得以免於單方直接面對中共的壓力。然而,這也是蔡總統一直誤以為「西線無戰事」就是好事的錯覺。

國際現實瞬息萬變,兩岸現狀不可能永遠得以維持。試想,在蔡政府拒絕延續馬英九政府以「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打造的兩岸平台後,現在的兩岸現狀與馬政府的8年成績完全一樣嗎?除了台海並未陷入武力對峙的唯一現狀外,兩岸各層面的狀態早已被民進黨破壞殆盡,從蔡政府上任後的歷次民調結果即可清楚看出。

台海表面看似平靜無波,卻不代表平順無奇。姑且不論蔡總統自詡為「棋手」一詞,是否自我感覺良好或自我膨脹,但她如何處理與政治企圖心強烈的賴清德之關係,將會影響蔡政府的大陸政策走向。

自去年9月上任以來,賴清德多次在國會殿堂或公開場合表達他是「台獨工作者」或「台獨的政治工作者」立場,引發國內外諸多爭議,也讓外界好奇他與蔡總統的互動關係。

更重要的問題,就是賴清德是否能自由地表述自己的政治立場?雖然說每個人有憲法保障的言論自由,但身為最高行政首長能否發表違背憲法的言論值得深入探討。

果不其然,賴清德的言論引起陸方國台辦的強力批判,認為他「狂妄挑戰兩岸關係現狀,嚴重挑釁兩岸主流民意,危害台海和平穩定」等。國台辦將矛頭指向賴而不是蔡的用意,明顯是希望後者能以領導人的高度約束賴,以免讓獨派聲勢高漲而導致兩岸冷和失控。

事實上,負責任的政治人物因職務不同而對自身言論有所收斂是基本條件,賴清德若有意尋求大位,更應好好學習中外案例、引以為戒。

先拿剛接任美國國家安全顧問要職、對台灣相當友好的波頓(John Bolton)來說,他向來對北韓、伊朗及中國大陸抱持強硬姿態,不僅揚言以武力解決前兩者的核武威脅,甚至公開投書美國華爾街日報,希望川普政府能重新檢視美國的「一中」政策(one China policy),普遍被華府政治圈視為鷹派,因此各國無不擔憂他是否會沿襲之前的強硬立場來處理外交事務。但他表明會以川普總統的政策為準,不會逾越總統職權。

另外,剛被提名為國務卿、目前正在參議院接受提名聽證會質詢的龐培歐(Mike Pompeo)也是知名右派,過去也主張美國應先發制人,以武力解除北韓核武裝備。然而,他在聽證會上清楚表明,他將依循國務卿的職務,竭盡各種外交手段來完成,而不是輕言訴諸武力。

由上述兩個例子就可看到成熟民主制度之下,政治人物如何尊重職務之要求及責任,絕非動輒以自己言論自由為由,來發表與執政黨不同之政見。俗諺有云,「道不同不相為謀」,倘若賴清德不願接受,就該辭職走人,而不是與蔡總統唱反調來拉抬自己的政治行情。

蔡英文總統應要求行政院長賴清德不得再公開自己的傾獨言論,切莫放任賴揆繼續我行我素,這樣可避免釋出錯誤訊息,也防止造成其他國家的誤解。蔡總統更不能為了自己連任,就向獨派妥協。這是國家元首不可推卸的責任,否則總統與行政院長放出全然不同的兩岸論述,屆時國人該如何是從?甚至可能導致中共誤判蔡政府的真正意圖,後果更不堪設想。

今年是中國大陸改革開放40週年,明年是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40週年,當前的美陸實力早已不是昔日之差距,美國既不是後冷戰時期的唯一超強,中國大陸亦非昔日阿蒙,台灣夾在兩強之間,更應謹慎自持,才不會淪為任一方的籌碼。因此,是時候蔡英文總統該出手管管賴揆的嘴巴了,以免維持兩岸現狀的承諾破功。

(本文刊載於107.04.14 中央日報網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