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可喻,凡能做到惠台、利中的政策設計,就是雙贏互利的。至於因著一時的齟齬短視所設想出的侷限、框架,極可能也因此而弱化中國大陸的利益,那可成了雙輸局面;反之,台灣單方的不當意圖,影響亦然。

對應此刻的美中貿易對峙,戰火一觸即發;雖然至今狀況未明,不過接下去中美兩國的折衝,應該是兩岸事務主管最佳的觀摩與尋求創造性的比對基準。

顯然,持續的經濟讓利與對台立場的開明期待,於2016年的政黨輪替之後,都被台灣這一方判定是在進行統戰。此次大陸的惠台31項政策甫公開,行政院於記者會上所做出的解讀,即明確認定其純為統戰目的。至於大陸的民間激情亦然,認定持續惠台只會傳達錯誤訊息;單邊的讓利作為,只被看成是在示弱。

只是這樣的彼此猜忌,對於各自追求的終極目標和兩岸關係的漸進融合,都有妨礙。

傳統經濟學的觀點與世貿組織(WTO)的架構設計,均認定深化貿易關係,終究會帶來雙贏互惠的局面。可橫亙在眼前的問題關鍵,則是自川普當選總統以來,即信誓旦旦要推翻全球經貿架構,要退出或重新談判各類的區域貿易協定。

最近川普總統又以對鋼鐵和鋁材徵收高關稅,以及表態要帶領G20國家,脅迫蘇聯、中國與土耳其等國家,在鋼鐵生產與出口原料的價格上,做出讓步。

單純靠著這等說詞與牽強增稅,川普總統能否呼攏住歐盟與日本等先進國家?得知暫時不被納入到課稅名單內,親赴華盛頓的歐盟會談代表當即表示,暫時不被列入,正跟被槍抵著腦袋來做談判一般。歐盟要求的是永久排除增稅的適用,否則礙難接受。

觀察兩岸過往的互惠路徑,大抵是以台灣經營實力結合大陸的資源稟賦做加工;同時以歐洲、美國和日本等高所得國家,來做為銷售市場。然而此刻川普政府的躁進和不惜絕裂,很可能會招致貿易大國的交相報復。此際美中經貿對峙的急速惡化,更將帶動一連串的全球不確定性。

近期內,主要國家對於川普提高關稅的立場與回應態度,影響世局深遠。問題是,經過此番的重大波折後,美國能否再度取得主導全球經貿的實力呢?

若再加上實體店面與傳統通路的萎縮,如今川普的貿易政策令人深感不安;若是網路商務的範圍又進一步擴大,讓來源國的消費偏好成為供應主流,到那個時候台灣曾經享有過的龍頭代工定位,將有預想不到的衝擊。

此際的惠台31條,大陸將讓利範圍限縮於要到大陸生活、就學與創業投資等的面向。歷經過太陽花的非理性抗爭與政黨輪替後的齟齬不斷,大陸想積極爭取的,自然是台資企業在大陸的永久扎根;以及被小英政府標籤化的天然獨—40歲以下徬徨不滿的世代青年,可以在身分的明確保障下,催化出大膽西進的意願來。

蔡政府難免期待於年輕族群,能夠漸進發生質變與量轉,以滿足自己的政治想望。然而政治分、合,本來就是互斥的;放眼此際全球的煙硝與巨變,用心於謀求青年世代的互利共榮,才正是建立兩岸永久和平唯一的鎖鑰與必然道路。

(本文刊載於2018年3月25日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