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過年前夕,都是內閣的期末考,傳統上總統與閣揆都會利用這個時機來調整內閣成員,甚至配合立委改選結果之檢討,進行整個內閣的改組,以凸顯新出氣象。例如陳水扁政府時期的游錫堃、謝長廷與蘇貞昌馬英九政府時期的陳沖、江宜樺等,都是過年後進行改組。

回顧去年蔡政府的施政民意反映,一度在過年前「枯木逢春」,讓慘遭綠營各方圍剿的林全內閣只進行了科技部、勞動部、衛福部與農委會等四個人的微幅調整,並得以多延續了幾個月。去年的歲末民調,蔡總統施政滿意度不再回春,甚至連賴揆的滿意度與不滿意度都接近死亡交叉,這此情況下,又適逢選舉年,內閣卻依然只有微幅改組,實在特殊。

之所以如此,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說好聽點是蔡總統的用人哲學非常特別,而且自我感覺極為良好,以至於不論輿論如何批評,民眾如何反彈,甚至綠營內部如何施壓,都不易動搖其用人的偏好;說難聽點,就是過於剛愎自用,。當然這也或許反映出民進黨人才的匱乏或是蔡總統人脈的侷限性,如果再滲入黨內派系複雜的角力與平衡考量,整個內閣人事的布局也就更易傾向一動不如一靜。

第二種可能是蔡總統有自知之明,知道政府民意支持度的關鍵,不在於閣員個人的施政,主要仍繫於總統與行政院長兩人的表現上。因此內閣的改組無論幅度大小,其實都只能發揮短時間的效果,而且民眾最終還是會將用人是否合宜的成敗,算在這兩個人帳上。既然閣員調整效果有限,不如堅持自己的想法來用人。

不管哪種情況,從蔡政府兩任閣揆的人事布局來看,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總統的意志顯然超越了閣揆偏好,由總統主導應該是無庸置疑的。但壓縮閣揆用人空間,人事權自己一把抓,也意味總統必須完成扛起施政成敗之責,對蔡總統而言不是大好就是大壞。尤其若干部會首長民意反應不佳已成定局時,若總統執意力挺,其用人的智慧就更易受到質疑。

其實從總統直選以來,儘管總統在我們憲法上明文的職權實在有限,但民眾對於總統卻抱有高度的期待。過去馬總統也曾感嘆,在台灣連水價電價調整這種事情,民眾都希望總統出面處理,在其他民主國家根本不會發生,即深刻反映出台灣這種特殊的政治文化與民情。

蔡總統執政第一年,深綠力量還能將施政不力之責推給林全與老藍男內閣。賴揆繼任後,聲勢雖然一度上揚,但也欲振乏力。蔡總統人事一把抓,自己民調不僅拉不起來,連賴揆也一併拖下水;她不打算檢討內閣來切割部分責任,別人自然會集中火力來檢討她。綠營也看到母雞即將拖垮小雞,難怪不斷有2020換將的聲音浮現。

想獨攬大權,責任自然就會掉在肩上,既想抓權又想卸責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當總統自己大權獨攬卻又成為包袱,執政不力的後遺症恐怕不是總統一人就能承擔。就民眾而言,或許提高政府支持度的最有效辦法,不是換閣揆或內閣閣員,而是換總統。即使在綠營內部,這種聲音也只會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