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晚上,我應邀首次觀賞雲門舞集在台北國家劇院的演出,劇終散場在電梯中,殷允芃給我介紹久聞其名的龍應台。我認識殷允芃小姐於紐約,大約三十多年前,是政論家、我的前輩又是好友的胡秋原先生公子胡卜凱介紹的。
前兩年,我因幫過龍應台教授主持的基金會一個小忙,她的執行秘書袁緒文乃來電話邀請我參加龍教授的「思沙龍」學術活動。於是我於一月二十日和二十七日參加了兩次。
第一次是香港大學新聞學系陳婉瑩教授的演講,題目為「你所不知道的香港」,主持人是龍教授;第二次是同樣為香港大學新聞系錢鋼教授的演講,題目是「你所不知道的中西交流史」,其實講的內容是中國幼童留美史,主持人是中央研究院王汎森院士。
「思沙龍」設於台北市金華街一一0號二樓月涵堂會議廳,它是清華大學台北辦事處。參加者都超過三百人,多是青年學生,義工五十多人,非常難得。在政治、社會極為混亂的今日,還有這麼多年輕人,在龍應台教授帶領下,嚮往人類歷史文化,欲為明日台灣找出一條康莊大道,實在令人欽佩。
陳婉瑩、錢鋼兩位教授的演講,皆配以電影或幻燈片,生動活潑,深入淺出,最後由聽講者發問,由演講者作答,前後大約三個多小時。在大家生活這麼忙的今日,有這麼多的好學年輕人,蜂擁參加這樣有歷史意義文化意涵的學術活動,顯示台灣社會還有得救。
陳婉瑩教授的演講,著重她在香港的成長過程和心路歷程,以及戰後香港的歷史,包括一九九七年香港回歸中國以後的種種。香港雖曾為英國的殖民地,但在孫中山發動革,推翻滿清,建立民國,香港有過貢獻。
孫中山曾在香港的醫學院念過書,以香港為根據地推動革命,孫中山的盟友日本同志宮崎滔天、萱野長知等,曾以香港為跳板,協助中國的革命。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日本偷襲珍珠港,爆發太平洋戰爭,幾乎同一時間,日軍進攻香港,並占領香港三年八個月。在這期間,日本欲與重慶國民政府和談,以及把汪精衛弄出來,香港是極重要的策劃地,他們大多利用那馳名的半島飯店。
戰後,大陸為中共所據,好多中國人逃到香港,這些人包括國民政府的人和親汪精衛的人馬。此外還有抗戰末期由淪陷區逃往香港者譬如顏惠慶、李樹芬等人。著名的作家張愛玲也在香港大學念過書。
錢鋼教授所講中國幼童留美史說,從一八七二年至七五年,每年派平均十二歲的三十名幼童前往美國留學,四年一共一百二十人。他們本來預定留學十五年,因國內政情影響,十年就結束。
這些幼童留學生,其中有三個人在中日甲午戰爭海戰中犧牲。他們是「濟遠」大副沈壽昌、「致遠」大副陳揆、「廣丙」大副黃租運。而唐紹儀是中華民國的第一位國務總理。
有一個趣談是,幼童留美學生中,在日本橫濱港,登陸參觀回船時有一個人掉進海裡,幸好有人抓其長辮子獲救,也就是長辮子救了他一命。曾任駐俄國副代表的殷培龍先生說,把火車上接車輛與車輛的「鉤」叫做「詹天佑」是不正確的這個說法,糾正了長久以來的錯誤認知。
總之,我覺得龍教授的「思沙龍」學術活動極具意義和價值。今年為第二次中日戰爭七十周年,「思沙龍」可以考慮有關它的活動,讓年輕人知中日兩國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本文刊載於96.01.31 民眾日報第4版,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