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撰寫老總統蔣中正先生遺囑的秦孝儀先生,於元月五日逝世,十八日舉行了告別式,走完了他八十七年的生涯。
根據我的瞭解,秦先生是離開蔣先生身邊眾多秘聿中唯一又回到蔣先生身邊的親信。他進國民黨中央是梁寒操的推薦。因其中文造詣之深,所作中常會紀錄為蔣先生所欣賞,乃受蔣先生特別器重,最後升任副秘書表。
我首次與秦先生會面,是大約四十年前,他前往紐約考察黨務,參加留學生座談會的時候。當時秦先生身體非常好,臉色通紅,談話有條有理,讓聽者深感他講話有根有據有力而可靠。
老總統去世,經國先生出任國民黨主席,他令秦先生轉任國民黨黨史會主委。後來經國先生感覺秦先生非常實在有學問,道德高超,逐將蔣孝武、孝勇兩弟兄交由秦先生教導。經國先生在總統任內晚年,常令王家華辦公室主任到秦先生公館去請教他,即使在深更半夜。
一九七二年九月,日本與大陸建交,我國與日本斷交,馬樹禮先生奉命出任第一任駐日代表。隔年元月,我應邀由紐約回東京幫忙馬先生的工作。工作十二年多,秦先生透過馬代表,希望我回台北出任國民黨中央黨史會副主委。
當時,馬先生對我說,將來他回國就專任立法委員,所以鼓勵我回國追隨秦先生工作。馬先生同時說兩件事,以說明秦先生在各方面影響力和「有辦法」。
第一件事是中廣總經理蔣孝武前往日本接受名城大學榮譽博士學位時,孝武的幾個好朋友也陪他去。當時馬代表兼任中廣董事長,但他不方便對蔣孝武講的,統統請秦先生來說,於是秦先生打電話給孝武說,晚上應酬完了一定要回旅館,不可以「亂跑」。當時還沒有行動電話,打電話到旅館房間,可以查得到人在那裡。故孝武在日本那幾天很守規矩,讓馬先生鬆一大口氣。
第二件事情是馬先生告訴當時的自民黨幹事長金丸信,訪問台北可安排與蔣經國總統見面。自民黨幹事長工作忙得不得了,只能星期六來,星期天回去。回到台北的馬代表給外交部長朱撫松打電話安排,他說他做不到;打電話給總統府秘書長沈昌煥,他說星期天總統要休息,他不便報告總統。
束手無策的馬先生,遂打電話給秦先生。秦先生告訴他十分鐘後請再來電話。在電話中秦先生告訴他:「明天上午十點鐘蔣總統在總統府接見金丸信,馬先生作陪」,解決了馬先生對金丸信的承諾。馬先生說金丸信如果沒見到經國先生,他沒有面子回去東京任所。
馬先生舉出這兩件事,說明秦先生為人處事的風範。談到秦先生的為人處事,我又想起另一件事,就是秦先生樂於幫人,幫了之後又不會讓對方知道秦先生幫了他。
譬如一生追隨經國先生的前國民黨中央秘書處主任、大陸工作會主任的蕭昌樂先生,至今仍然以為他由日本回來出任中央秘書處主任是當時的中央黨部秘書長馬先生的推薦,其實這是秦先生的推薦,不是馬先生的推薦,這是馬先生親自告訴我的。
二十一年前,我回國時,秦先生的身體最差。他告訴我說,他胸前背後開刀,開得都沒有地方開了。可是以後身體慢慢好起來,在黨史會、故宮博物院工作,有極卓越的表現和成績。
在日本人心目中,秦先生最大的貢獻還是在「產經新聞」連載的「蔣介石秘錄」。當時幫忙撰寫蔣總統秘錄,現任產經新聞社長的住田良能,專程由東京趕來參加秦先生的告別式,可能是最使秦先生告慰的一件事。
(本文刊載於96.01.24 民眾日報第4版,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