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日本學者大前研一發表「M型社會」來臨之後,已經引起社會各界高度關注這個問題。所謂的M型社會就是社會中的高、低所得人數增加,而中間所得人數減少,形成兩頭高中間低的所得分配現象。陳水扁總統也在二○○七年的元旦文告中提及政府要「縮短貧富差距」,顯示政府已經注意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近年來,台灣社會的所得差距愈來愈懸殊,依主計處統計,二○○四年台灣前20%家戶的所得為後20%家戶所得的6.03倍,比一九八○年的4.17倍要高出許多。由可支配所得按戶數分為十等分來看,二○○五年最低者為266,388元,最高者為2,641,165元,相差9.91倍,差距也相當大。
而吉尼係數(Gini Coefficient)也由一九八○年的0.277升為二○○四年的0.338,吉尼係數係經濟學上顯示貧富差距的指標,國際通行標準認為接近0.4就是嚴重的分配不均,0.338顯示台灣貧富差距已經接近嚴重惡化的水準。
造成近年來台灣所得差距懸殊的主要因素之一就是失業率巨幅攀升,二○○○年台灣的失業率僅為2.99%,到二○○二即飆升到5.17%,失業人數為51.5萬人,受波及人數為112.9萬人,目前失業率雖已下降,但仍高居3.85%,況且還有許多人因為長期找不到工作而退出勞動力市場,這一部份的人數未列入失業人數統計。
不可諱言,隨著全球化浪潮及知識經濟來臨,國人找工作的壓力愈來愈大。全球化使國與國間人員及資本流動的障礙減少,本國企業必須面對全球企業的挑戰,因此必須調整全球佈局,將不同的作業階段依比較利益的原理放置於世界各地,使本國企業對人力的需求減少;留在本國的從業人員則必須面對來自全球各地人才的競爭。知識經濟社會來臨之後,使掌握知識與資訊的人迅速致富,也使得社會自動化程度大增,導致所需的勞動力大減,無法跟上知識經濟時代的人只有被淘汰的命運。
過去可以憑藉勞力,辛勤工作,一步一步靠著經驗及年資而提升薪資,但是在全球化及知識經濟時代已經不可能,只要擁有的知識過時、技術老舊,馬上就被擁有知識及技術的年輕人替代。知識、能力及所擁有的資源將是未來主宰個人生存競爭的重要因素,擁有者將會攫取社會絕大部分的財富,而未擁有者僅能分配社會極小部分的財富,造成富者愈富,貧者愈貧的社會,這也就是大前研一所說的M型社會到來,上流社會的有錢人及下流社會的貧窮人愈來愈多,而中產階級愈來愈少的原因。
近年來,台灣窮苦人家的子弟上不起大學而無法繼續升學者比比皆是,進入大學付不起學費而貸款者也逐年增加。這形成了一個貧窮的惡性循環(Vicious cycle of poverty),也就是愈貧窮的人,愈沒有能力支付下一代教育費用,下一代愈沒有受教育,就無法跟上全球化與知識經濟的腳步,如此一代一代傳下去,將會形成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的兩極化現象。
為了解決M型社會的問題,只有讓貧窮的人「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增加現代知識,才有可能在全球化及知識經濟時代跳脫貧窮陷阱。過去台灣的低學費政策,使得所有台灣子弟能透過公平考試制度進入大學受高等教育,然而,現在台灣高等教育學費逐年攀升,已經不像過去可以單憑實力就可以接受高等教育,還必須考慮到費用問題。
因此,我們呼籲政府立即重視這個問題,除了完善社會福利措施,照顧貧窮人生活之外,應全面檢討高學費的教育政策,讓貧窮人家子弟能憑藉自己能力,依公平的考試制度進入高校學習新知,並且設置獎學金,讓貧窮人家子弟能無後顧之憂,專心學習,不要擔心畢業後即負債數十萬學貸元的窘境。而在社會教育方面,政府應在各大學院校開設平價的終身學習教育管道,讓所有人都能透過再教育,力爭上游,增加當代知識,以脫離M型社會之下流階層,如此不但可以提升台灣整體人力的素質,也可使台灣社會的貧富差距不致過大。
(本文刊載於96.01.09 中央日報網路版,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