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被各界視為中共政壇明日之星,亦甚有可能成為第六代領導熱門人選孫政才,終因涉嫌風紀問題中箭落馬。從2012年習近平接掌大政迄今,孫政才是第24位在職或退休中央委員會成員遭致整肅。

從2012年起,光是政治局委員就有薄熙來、徐才厚、周永康、郭伯雄及孫政才等五員,其中周永康身為常委遭致司法懲處,更是打破鄧小平時代傳言「刑不上常委」潛規則。

再就軍職來說,解放軍上將就有徐才厚、郭伯雄、田修思、王建平與王喜斌五員,副職級之黨與國家領導人則有蘇榮與令計劃兩人,其餘現職地方與部會首長更不用說,在查弊肅貪大旗下,沒有任何組織或單位得以倖免。

除中央委員會外,職司風紀之第十八屆中國共產黨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本身,亦有申維辰、梁濱、曲淑輝、王仲田及李建波等五位委員,分別受到開除黨籍、留黨察看二年、撤消黨內職務與黨內嚴重警告等處份,亦有移送司法機關懲處情事。由此可見習近平掌政後,在王岐山主導下,雷厲風行整肅貪腐之決心與力度。

在文革後,中共重建黨內紀律檢查委員會體系,並自陳雲迭經喬石、尉健行、吳官正、賀國強及王岐山擔任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負責整飭黨內風紀以來,貪腐問題不但受到重視,更以相當公開方式表達黨內政策與立場。

只要細讀自中共歷次召開全國代表大會時,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所提報告,就可以發現到其內容逐次充實,對於貪腐形態與風紀弊端亦直言斥責無所避諱。尤有甚者,報告中還會詳細列出紀檢監察機關立案數量、結案件數、黨紀處份人數、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機關處理人數、查辦商業賄賂案件數量以及涉案金額多寡。

平心而論,就全球施政報告來說,能夠面對此種令人難堪政治痛腳,以如此詳細方式陳述者,實在並不多見。儘管面對問題決心誠意毋庸置疑,打擊貪腐無畏權貴不遺餘力,但為何貪官愈打愈多,層級反而愈來愈高?

政治運作產生問題時,通常會受到兩種詰問:究竟是體制不當,抑或是人謀不臧?同樣在面對官員貪腐問題時,百姓都會問是體制上出問題,讓政治文化沉淪到無法做到弊絕風清,還是這些官員貪墨惡行都是個案,儘管整飭風紀讓人不快,但整體體制仍然有其不容挑戰價值。

誠然北京當前全力維持社會穩定,經濟發展勢頭看好,國民生活亦有改善,縱有貪腐情事,民怨亦未強到將矛頭指向體制,並懷疑中共統治合法性。但北京主政者深知民情可畏,如何能有個合理交待,將是十九大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報告,所將面對重大挑戰。

(本文刊載於106.10.03 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