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2月初的亞洲行,新任國務卿提勒森也打破過去先訪問歐洲國家的先例,首次出訪就到日本、南韓及中國大陸,顯見東北亞將是川普政府未來四年的外交重心。

缺少外交實務經驗的川普,選前雖全力批判歐巴馬的「亞太再平衡」政策,但至今除了國務卿已就任,其餘重要外交官員仍待任命,外界很難一窺其亞太政策方向。代理亞太助卿董雲裳(Susan Thornton)日前雖公開表示,川普政府不會再使用「重返」、「再平衡」等字彙來描述新政府的亞太政策,但具體的替代方案仍付之闕如。提勒森的出訪有點欲建構川普政府亞太戰略的影子。

川普上任後簽署的第一道行政命令,就是將美國撤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但董雲裳解釋,「我們將在亞洲維持一貫的積極介入,並持續要求有規則、具建設性且和平穩定的亞洲秩序。」換言之,川普雖拋棄歐巴馬建構的多邊區域經貿機制,但他更看重美國與亞太地區盟國的雙邊關係,極力擺脫「孤立主義」的標籤,所以他在白宮接待來訪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時就強調,「美日關係是美國亞太政策的重心,而美日同盟是亞太和平的基石。」由此觀之,除了作法不同,川普的立場其實與前任政府相差無幾。

川普政府目前雖仍未提出輪廓清晰的亞太政策,但基本上包含兩大焦點:北韓核武爭議及美中關係。前者嚴重影響區域安全,後者則涉及到既有大國與新興強權的相處之道,對區域穩定將產生重大影響,各國無不密切關注。

自北韓具備核武及中長程導彈能力後,朝鮮半島局勢就成了東北亞區域安全的衝突焦點。金正恩認為,北韓發展核武的最重要目的,是確保其政權穩固,作為防止美國對平壤發動手術式突襲的最後防線。

從提勒森亞洲行的發言不難看出,如何解決北韓核武問題是檢測美中互動的重要指標。川普指責中共在解決北韓問題上「出力太少」,且提勒森也表明過去的「戰略耐心」已經結束,不排除採取「先發制人」的軍事行動。

事實上,他們的發言其實都是針對中共的作為而來,因如果沒有北京過去對北韓運送核武關鍵零件的縱容,在國際制裁下,平壤何來的技術發展核武,故對美國而言,部署薩德系統的遠因是中共自己造成的。然而,北韓是中共在東北亞的重要緩衝區,對金氏政權的支持等同爭取戰略空間,這是中共面臨的兩難。

美國與中國大陸的分歧除了價值觀及制度,彼此的利益衝突仍有待磨合,競爭及不信任仍是此一關係的特點。美國欲重振其亞太霸主,但中國大陸的興起形成挑戰,尤其習近平提出的「一帶一路」經濟戰略已對東南亞國家產生磁吸效應,美國不得不反擊。

除了北韓問題,美中之間仍有許多分歧亟待解決。習近平曾說,「太平洋容得下兩個大國」,而提勒森此次以中共的16字用語回應,似乎傳達了川普欲改善兩國關係的訊息,避免雙方落入「修昔底德陷阱」,重蹈新興強權必與既有大國產生軍事衝突的夢魘。川普與習近平能否建立尊重彼此差異的合作默契,4月初的「川習會」當見分曉。

可想而知,川普欲藉北韓問題重新安排亞太秩序,讓美國「再度偉大」,故必然與中國大陸的安全觀產生歧見。台灣身處兩強之間,必須預作準備,避免成為任一方的犧牲品。


(本文刊載於106.03.24 中華日報「寰宇視窗」)